叶夕荷拔下头上发簪,青丝垂落。仍然是花晚莲送给杨泠澈那支,自从被她夺去,日日都戴着。花晚莲深深看了一眼,敛眸避开。
叶夕荷把簪子叼在嘴里,说话模模糊糊:“钱静为首的侍女班,现在同样归于尤戡手下,由他调度管理。我们在堡中的活动会通过岗哨传递给当值侍女,所以她们随时都准备充分。”
她蹓蹓跶跶走向梳妆台:“但除此之外,她们没有太多的监视职责。一来与岗哨的工作重叠。二来堡内另有辖区划分,对她们的活动范围有所限制。以及最重要的是,侍女班分布广、成员多、离人太近又不起眼,恐怕她们若有异动,难以收拾,不能给到太大权力。因此她们的武功大都不高,工作也相对简单。花公子无须过虑。”
她大大方方地披头散发,站在镜前,五指成梳随意地整理仪容,调笑道:“怎么,花公子昨晚居然留宿我,今天又这般关心,我可要多想了。”
花晚莲面对叶夕荷乌亮柔顺的秀发,看她简单一挽插上桃花发簪别住,心中抽痛,别过脸淡道:“花某试过唤醒姑娘,奈何未能成功,才有此无礼之举。”
叶夕荷笑起来:“那可真是对不住啦!”
她也不避花晚莲,径自梳洗,反倒是花晚莲不得不走到屏风后,惹出一阵笑声。
不一会儿叶夕荷整理停当,站在餐桌前拿起一根筷子,施法般摇了摇,对着个芝麻枣泥饼一划,干净利落地分成了两半,自己拿起半个咬了一口,把装着另外半个的盘子推向花晚莲:“至于我,不会有什么要紧事。只是说到这个,估计堡主差不多该要再见花公子一面了。”
花晚莲掰下一角,优雅放进嘴里,很轻地应了一声。
两人说笑着用过早饭——叶夕荷负责说和笑,花晚莲偶尔给个冷淡的回应——叶夕荷所言就幸、或不幸地中的了。
侍女收走碗碟,叶夕荷刚摸了个甘草话梅在手里,“笃笃”,门又被敲响。
“真不太平。”叶夕荷动作一顿,轻叹口气,无声嘟哝,见花晩莲安坐不动,只得提嗓道,“进来。”
一个侍卫模样的人应声而入,恭敬行礼道:“堡主请花公子赴红妆宫一叙。”
叶夕荷与花晚莲对视一眼,一道站起身,却听那侍卫道:“堡主吩咐,叶大人无需同去。”
“遵命。”叶夕荷并不意外,把话梅一弹用门牙衔住,拍了拍手含糊道,“那我自个儿去玩了。花公子,晚上再见。”
花晚莲目送她的背影潇洒离开,才向那侍卫道:“请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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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宫坐落于沙堡中心,是堡内最宏大的一座建筑。花晚莲从进堡便远远注意到,但一直没有机会接近,终于有这一遭,不禁暗暗提气。
侍卫领他到大门外即停步,另有一侍女迎接接替。花晚莲观察那侍女,衣着与钱静最相似,猜测是否为负责此处的另一名侍女长。
侍女没开口,做出“请”的手势,引花晚莲穿过一条长长桥廊,沿桥廊两边摆满盆景,错落有致、穷工极巧。桥廊尽头是八扇巧夺天工的雕花大门,幅宽昭示着门后的开阔。
此处正是红妆宫的正殿。
侍女在门前三步远停下,对紧闭的大门行礼道:“禀堡主,花公子带到。”
片刻后,一道慵懒嗓音幽幽传出:“请公子进来吧。”声音不高却如在耳旁,花晚莲目光微动。
侍女缓缓推开门,躬身让到一边。
花晚莲一撩下摆尚未跨进门,浓重的熏香气味已经扑面袭来。殿内竟无甚陈设,窗门紧闭,烟雾缭绕,灯光昏暗,将殿中央的人影洇染得如梦似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