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各自思索,一时只剩下磨墨声。
良久,夏璇终于写完一叠,算是告一段落,直起腰放下笔:“不光如此,难得回来一趟,几位老人家都没有去见过楼主叙叙旧。”
花晚莲沉吟道:“爹他闭关已有四年了吧?没记错的话,五位护法也是那前后出门云游的。”
夏璇颔首:没错。”
三人相顾默然,心中俱都是同一个念头:这些叔叔阿姨们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去管这档子闲事的好时机,三人默契地决定不再深究下去。
然而此话又提醒了夏璇另一件事:“本来你说并非真的要娶,虽然方法值得商榷,但也罢了。可如今连婚房我都已在准备,什么时候才告诉你爹和沐易水阁的婚事?这可不是件小事啊大少爷。”
花晚莲默然片刻,缓缓长舒一口气,才苦笑道:“我倒是想说,可是爹那么久都不出关,能怎么办?而且一来我还有些别的计较,二来现在也不是硬去打扰的好时候。总之一切等他出关见人再谈吧。”
夏璇听他这么讲,知道他有数,便不再有异议。
佟瑛正把密函一封封折好,放进信筒里,再用蜡密密封口,闻言却笑道:“是何计较?你想自己穿凤冠霞帔吗?”
花晚莲垂目微笑不答。
※
临行前日。
杨泠澈的身体惯于浅短睡眠,在花晚莲怀里更睡得安稳,于是平日里总是先醒来的那一个,往往天还黑沉沉的,他就睁眼了。
他从不赖床,虽贪恋花晚莲的怀抱,通常稍稍温存一会儿就悄悄从花晚莲臂弯里退出,然后撑起上半身恋恋不舍地低头仔细端详他的睡脸半晌,静静离开卧房。
花晚莲确实醒得没他早,可怀里人离开的时候他怎会不警觉。然而他总是按捺不动,不去惊扰杨泠澈。原本让他到自己这里睡,就是不知他房里有没有什么不方便自己看的东西,也不适合打搅他早上洗漱打扮,虽然已经是同床共枕的关系了。
——以及,他很享受杨泠澈离开前的视线笼罩,即便不睁眼,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温柔。
但是今天却不同。
花晚莲不是被杨泠澈离开的动作弄醒的,反而是杨泠澈往他怀里钻了钻,惹得他痒才醒转来,张开眼睛居然有点迷茫——天大亮了。
他抬手抚摸杨泠澈后脑,滑润的长发缠在指尖。两人无声耳鬓厮磨片刻,杨泠澈才微笑着从他怀里脱出来下地。
但他今天却没有直接离开。花晚莲坐起身,看着他走到窗边,伸手推开窗。
初夏的阳光明媚耀眼,空气清澄香甜。杨泠澈只着洁白里衣,乌黑长发披散肩头,雪白的皮肤被照得透亮,花晚莲忽然心悸,仿佛他将消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