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冉冉、天气渐暖。
喧闹的市井中,各种小摊贩、江湖艺人聚集在这里,吆喝声、谈笑声还有那热闹的敲锣打鼓声交织在一起,来往的路人挤满了街道。
谢晏偏过头看着身侧坐立不安的少女,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眉。
“你一直动来动去做什么?”
周如稚红着脸轻轻咬了一下唇,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一个蚊蝇般细微的声音。
“那里颠……颠得有些疼。”
“矫情。”
谢晏扼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揽,她惊呼一声,转瞬便落入了他的怀抱。
她轻倚着他的臂弯横坐在他的腿上,她的侧脸紧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他的气息在耳边拂过,不禁乱了心跳的节奏。
“公子,这是在外面。”
他轻轻环住她的腰肢,她感受到了他掌心的滚烫, 不由自主地柔软下来,满眼水雾地望向他。
车厢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微风从镶金嵌宝的窗牖里吹进来,白色的络纱轻轻扬起,阳光洒落在他身上,隐约能瞧见他说话时,喉结随着声音上下滚动,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
“那又如何?”
周如稚微低着头,明净的眸子小心往帷帘瞧,后背不自主紧绷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会被人看见的。”
陈留城里谁不知道谢家大公子谢晏,君子端方、克己复礼,若是让人看见他青天白日的就在马车里和她搂搂抱抱,回头指不定会传出什么闲话来。
“看见了就看见了。”他毫不在意。
手上也跟着变得不规矩起来,不过许是顾忌着在外面,倒也没有太过分。
外面突然传来马儿的嘶鸣声,接着又是一阵颠簸,不过这会儿有他抱着,周如稚倒没怎么觉得颠,只感觉到一阵轻微的晃动。
周如稚轻轻抬起眸子看向他,他身着繁复的月白色锦袍,容颜俊秀、眉目疏淡,修长的手臂紧紧地环绕着她,怀抱坚实而温暖,就像是一片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让人感到无比心安。
“公子,您没事吧?”车夫在外面急声道。
谢晏垂眸轻凝着怀里的人,毫无预兆地对上他的目光,她略显慌乱得收回视线,心脏一阵砰砰乱跳,生怕他看出自己的心思。
“可有颠到?”他问。
周如稚轻轻摇摇头,眼神飘忽不定,攀附着他的双手无意识地抓挠着他的衣角,声音轻轻的。
“没有。”
一路走走停停,不多时二人来到了一家铺子。
待马车停稳,车夫掀起帷帘,目光掠过里面的二人,他只是看了一眼,就低下头错开了视线。
“大公子,翠云斋到了。”
刚刚马车停下,周如稚还以为是又被路人堵住了去路,听他说已经到了,红着脸慌忙从谢晏怀里下来,见他的衣袍有些皱了,还不忘给他整理一下。
谢晏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头,不过这时候却也没有说什么。
待她给他整理好衣袍,这才抬步下了马车。
萃云斋的掌柜的在铺子里招呼着客人,看到他来了,匆匆把他迎进铺子,神色间难掩惶恐。
“大公子,小的不知您今日光临小店,实在是有失远迎。”
谢晏道,“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首饰拿出来。”
掌柜的一怔,接着就一脸恍然大悟地笑了起来。
“大公子可是要送梁小姐?正好前两日店里道了一批新首饰,我这就去让人给您取来。”
周如稚面上一滞,眼睑轻轻低垂着,长睫悄然遮去了她眼底的情绪,只是依旧藏不住她嘴角挂着的那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
他平日里老是送她衣服首饰,她还以为他是特意给她买的,原来那些都是梁书雪不要的。
想来也是,就她这样的身份哪里配用那些东西?
“给她的。”谢晏轻轻掀了掀眼皮。
掌柜的这才注意到和他同行的少女,她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身着一袭暖黄色的罗裙,裙摆上点缀着金丝银线,头戴珠翠、身佩璎珞,就如同一朵盛开的牡丹,富贵又华丽,引得店里的客人频频侧目,隐约还能听到她们在小声议论这是哪家的小姐。
掌柜的虽然也好奇,不过想着能跟在他身边的,身份定不一般,这会儿便没有多问,只是再面对她的时候,态度不觉恭敬了很多。
“小姐,您瞧瞧可有中意的?”
萃云斋尽管不及京城的珍宝阁,不过倒也算得上是陈留城里最好的首饰铺子。
无论是做工还是样式,都是一等一的好。
周如稚正认真挑选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如涓涓细流般轻柔的说话声。
“大公子。”
周如稚回头望去,却见来人是梁书雪,她身着一袭碧色罗裙,面容清雅、端庄秀丽,浑身都透着一种文雅的书卷气。
“刚刚看到你的马车停在翠云斋,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还真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