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根树枝从身后刺向盛真真,破风猎猎来势迅猛,盛真真有所察觉时早已避无可避,全身血液凝固瞳孔骤缩,几乎已经失去了反应。
然而一股力量不容反抗地将他甩飞出去,盛真真猛地砸到树上,长刀脱手肋骨断裂,胸膛气血翻涌,等他看清眼前一幕时更是瞬间红了眼睛:“游哥——!”
只见游息站在他原来所在的位置,大半边肩膀被树枝贯穿,鲜血顺着枝头流到地上,触目惊心的红色染透了半身作战服。
听到盛真真吱哇惨叫,游息甚至还戏谑地笑了下,抬手折断树枝:“……没事,一根树杈子还杀不了你哥。”
只是说话时脸色苍白,明显没什么说服力。
咔嚓……
地面缝隙再次扩大,无数草木石块倾斜填入其间,断裂的巨藤足有数十米长,盘旋在地犹如卧蟒,此刻又随着缝隙的扩大向纵深处落去。
然而只这种下落只持续了不到五秒,一道身影从断开的巨藤中脱身出来。
黑袍纹面,正是木槐。
“……”盛真真已经有些麻木了。
游息随手扔开树枝,脸上嘲讽未消:“终于舍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是不想见到我。怎么样,要和我叙叙旧再谈谈人生理想吗?”
“或者说我直接送你上路。”
话落,不等木槐有所反应,游息已经疾步迫近勾着脖子一拳重砸颅脑。
砰!骨骼咯吱作响,木槐被打得一仰头鲜血飞溅。游息一手死死钳在木槐脖颈,另一手刚脆利落扬起又落下。
几条藤蔓迅疾缠上手臂意图阻止,可游息却早已凶性难收,竟是硬生生挣断藤蔓扣着木槐脑袋就死命往地上砸。
哐!哐!哐!
这种力量与这种速度已经不是几根藤蔓能够拦得住的了,地面被砸得凹陷崩塌,木槐口鼻喷血,哪怕非人怪物也扛不住这样恐怖打击,根本被打压得毫无反手之力。
一片头晕目眩中强行挣扎,抬手召来数条尖锐树枝直取游息后心,然而同样的当又怎么可能再上二次,游息带着他原地一滚迫使树枝偏离方向,随即欺身而上眼见就要拧断木槐脖子——
咻!
金属破风呼啸而至,猝不及防右肩中弹,游息正在愈合的伤口再度撕裂,脸上表情骤然凝固,电石火光之间脑中只浮现一个念头:
……这群人非要指着一个地方打吗?
远处,零号扶稳狙击枪,面沉如水装填子弹,瞄准镜中众人行动轨迹经周密计算量化成数据,顷刻间计算出下一个点位。
然而还没来得及动手,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被自己忽略的事。
——那个到处乱窜的小子不见了。
在哪儿?
底下,盛真真用出了吃奶的劲冲向树林夺命狂奔,却不仅仅是为了逃窜躲避树藤,他目标明确地朝着某个方向奔去,眼底冷意森然。
“操!”零号骂了句,一低头猝然同极速逼近的盛真真撞上视线,随即嘴角扯起讥讽的弧度,眼中轻蔑之意浓:
“臭小子,就凭你?”
游息因中弹而动作停滞,木槐趁机掀翻游息,这次他明显没有那么开朗健谈,一言不发对着游息库库猛揍。
强大的愈合能力并不代表痛觉免疫,游息脸色发白额头冷汗涔涔,挣扎着抵挡木槐攻击,行动间伤口牵扯血流不止,短短数秒肘、脸、腹部频频受击。
不过近战明显不是木槐的长处。
游息在某个间隙里找出对方破绽拉开了距离,身形摇晃几下半跪在地,强撑着才没让自己彻底倒下,肩上伤口正在愈合,新生血肉将子弹嵌得更深,分明的金属异物感却令大脑格外清醒。
木槐居高临下看他,见状却并无一丝诧异,或许是因为他身上的伤口也在以同样的速度愈合。
两人无声对视一瞬,随即毫不犹豫再度缠斗在一起,密林主场的木槐有着绝对优势,目之所及草木枝叶皆在掌控,可一旦被游息抓住机会迫近又不免陷入一场激烈肉搏。
瞬息之间已然交手不下百次,木槐每每想要拉开距离可游息如同狗皮膏药般难缠到了极点,两人身无寸铁,可仅仅拳对拳、肘对肘、躯体对躯体的撞击就几乎要擦出火星来。
木槐反手勾住游息脖子,宽大兜帽要在搏斗中滑落,面上墨色纹路触目惊心:“你和我越来越像了……”
嘭的一声游息甩了个过肩摔将人撂倒在地,抬手要揍时木槐却顺势召来藤蔓彻底与他拉开距离,几条树枝呼地抽到游息脸上。
“那管药剂彻底改变了你的基因序列,使你朝着一个人类之外的全新物种进化。想来你也发现了吧,刻意不去动用能力是因为不愿意承认自己正在变成一个怪物。毕竟人类一向是急于寻求社会认同的生物,一点点不同就足以被众人排斥厌恶。”
“变成一个世道所不认可的怪物,”木槐眼中带着几分探究,“往往令你们感到恐惧不是吗?”
脸上痛觉尖锐,游息却反而笑了出来,凌厉眉眼凶性毕露:“放心,在这之前我肯定先让你感受到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