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真真悲伤捂脸。
这话把自己也给骂进去了,游息瞪他一眼,心说这看着也不像个聪明的,怎么就比自己多本学位证呢。
想不明白,游息干脆威胁:“回去就把你扔海里净化废水。”
外面看不觉得,进里面才发现审讯处内部构造十分复杂。几人来到地下一层,各种通道眼花缭乱,简直就像一个地下迷宫,每个房间的门都是锁死的,门前竟连半点标示也无。七拐八拐大概二十分钟,几人终于在一处铁门前停下,埃里亚说:“到了。”
许是因为机要,这一路过来竟连半个人也没有碰到。
铁门打门,白光刺目,一股寒意扑面而来,令已经适应地下一层温度的几人打了个冷颤。
“埃里亚长官!”立刻有人迎上来。
埃里亚领着三人大步上前:“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还是只会说那几句疯言疯语。”回答他的是负责记录工作的笔录员,“也有清醒的时候,但只有几分钟,一问起密林就又开始发疯了。”
游息打量着这间审讯室,四面均由合金铸成,没有窗户,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完整的地下通风系统。空间不算小,大面透明隔音墙将审讯室一分为二,外面简单摆着两张办公桌,除此之外只有一尊挂满了奇怪器具的置物架,隔音墙通体无缝,只在右下角开了扇用以进出的小门,头顶灯光刺目,另一侧的场景在透明墙壁下毫无遮掩:
一架狭窄的单人床,绑着束带的椅子,脏污的墙壁和地面,以及一名抱膝静静蹲在角落的青年男子。
比起审讯室,却更像是牢房。
游息眉心一跳,眼前这幅场景令他生出些许似曾相识的感觉。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七年前的自己,似乎也是这样,下了归国的飞机,被关在狭小的房间里,暗无天日,被所有人骂成疯子、怪物……身侧的手掌被人轻轻握住,他从回忆中抽离,看向南昼无声询问:怎么了?
眼里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和。
南昼却没有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握住了游息的掌心,或许是原形影响,明明是男性形态他的手却也异常柔软,微凉的体温和人类对比鲜明。
人类刚刚很奇怪,明明站在光里,却渐渐生起一股萦绕不散的阴暗气质。水母扣住人类的手,大发慈悲替人类驱散那些坏东西。
反正他常有各种奇奇怪怪的举动,游息便随他去了。
游息:“这就是那名活着出来的旅行者?恕我直言,我还是看不太出来问题在哪里。”
埃里亚点头,又摇头,面部肌肉轻轻抽动,闻言直接推门大步上前将角落里的青年旅行者从地上提了起来:“说话!告诉我,那天在密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
啪!
蒲扇大的巴掌落下,旅行者被打得脑袋一偏口鼻喷血:“噗!”
游息见状眉心一皱,然而一墙之隔,审讯还在继续。
埃里亚犹嫌不够似的,攥住旅行者的头发提着脑袋就把人往墙上撞。哐!哐哐哐!鲜血四溅,埃里亚制服胸前、袖口的位置又落上了的血渍,更多的血则直接涂鸦似糊在墙壁上,血痕厚重的地方则缓缓下流,蜿蜒出一道又一道的扭曲线形。
怪不得地板和墙壁永远是脏污的。
旅行者哇的吐出一大口血,像是被打怕了,做出求饶的动作,每说一个字都混杂着破碎的血肉:“……是魔鬼……魔鬼的凶徒……蒙拉……蒙拉死了……”
埃里亚神色不耐,这几句话他已经来来回回听过无数遍了,他松手将人扔到地上,正准备放弃这次无果的审讯转身离开,小腿却忽然被人抱住,随即是一阵钻心疼痛。
旅行者死死咬住他的小腿,仰头抬起血泪模糊的眼睛看向墙外:“跑!快跑啊!”
他嘶吼着。
游息视线一凝,无视笔录员劝阻直接推门而入。浓烈腥气充斥鼻腔,埃里亚已经条件反射一脚将人踹飞出去,游息快步上前扶起已经重伤昏迷的旅行者,探向对方后颈。
裸露的皮肤上,纹着一枚半个巴掌大的深色刺青,看不出具体形状,却莫名令人想起紧紧缠绕攀缘而生的枝蔓。
又仿佛林中静静蛰伏的毒蛇,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凉意。
“这就是原因。”埃里亚显然也看见了:“这是密林中魔鬼留下的烙印。”
这种图案,游息只在一个人身上见到过。
埃里亚继续道,表情看着竟有几分狰狞和咬牙切齿:“他不该活着回来的。”
游息没有说话,心里却已经浮现出一个名字。
木槐,那名传说在复苏组织中拥有非人能力的诡异黑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