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狂风呼啸,林间枝叶簌簌,浓云低垂,遮天蔽日的墨色笼罩了整片密林。
旅行者搓搓手臂,心里对着雨林突变的气候骂了又骂,明明上一秒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下起雨了呢?
看了眼天色,旅行者加快脚步,得在雨落前赶回营地,不然等雨下起来就会很麻烦。
“密林的雨可没有别处那么温和。”这是向导的原话。
说起来蒙拉去哪儿了?
想起那名沉默寡言的同伴,旅行者拧起了眉头,在野外分头行动从来都不是明智的选择
但就在不久前路过一处枯叶堆的时候,这名同伴就跟发了疯一样一头扎进了密林深处,直到现在也没见到人影。
天色愈来愈暗,空气中的水气浓到连呼吸都变得湿润。
快下雨了。
旅行者莫名想起那则广为流传的传说。
“在这片炙热的土地上唯有一片绿洲,那是魔鬼的享乐之地。所有踏入其中的人,都会被祂的凶徒拖入地狱。”
掌心还带着因拦住同伴而擦破的伤口,旅行者最后看了眼天色,犹豫片刻,快步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啊啊啊——!”
“轰!”
一记闷雷从天穹垂直劈下,霎那间的闪电几乎照亮了整片大地。
“呜啦啦呜啦啦……”祭坛上,数名长袍加身面覆油彩的舞者挥动手中器物,围着中央造型奇异的木桩起舞,口中念念有词,祭坛四个方向各放着一面朱红大鼓,鼓手的每一次擂动都带着地动山摇的气势,底下部落成员乌泱泱跪倒了一大片,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庄严而虔诚的神情,仿佛在进行着某种古老的仪式。
呼——
风越来越大,阴云不停翻涌变幻。
“蒙拉——!”旅行者双目圆睁,仿佛见到了此生最惊惧最难忘的场景,他急欲后退,然而方才那一嗓子已然将仪式中的众人的注意引了过来。
鼓声停息,数十双眼睛齐齐望了过了过来,无数视线落到旅行者身上。
残虐的,冷漠的,野兽般的瞳孔中看不出丝毫温度。
祭坛中央的木桩忽然动了,原来那奇异的造型竟是一名被束缚手脚钉住的人类男子。他抬起脑袋,凌乱结块的半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左边眼眶空空荡荡,黑褐色的血迹一路延申到脖颈,手掌和脚掌尽数斩去,残存的四肢则被棘刺钉穿死死固定在木桩上,像一只被毫无尊严即将被献祭的牲畜。
“蒙拉……”旅行者还是认出了自己的同伴。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蒙拉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偏头,一对空荡的眼眶直直望着旅行者,像是辨认出了自己的同伴,他艰难动了动嘴唇:“快……”
轰!
“快跑!”
“跑啊!跑——”
雷声与同伴声嘶力竭的怒吼交织回荡,凝而未散的阴影中,为首的舞者用匕首割下祭品的头颅,嘶吼声戛然而止。
死不瞑目的头颅朝着西方,残存的右眼瞳孔中映出旅行者向着密林出口狂奔而去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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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决意踏上这条路的时候,就注定了我将坦然面对迎途而至的所有阻碍,并将其一一荡平。”
“可后来我开始犹豫……或许正是这种犹豫将我和我们的孩子送入了如今的境地,但我并不后悔。因为无论重新开局多少次,我都会做出相同的决定。”
游息翻开笔记,泛黄的纸页上写着这么两段话,他顿了顿,翻到下一页。
从R国基地回到上阳之后游息有很多机会能够翻看笔记,但他偏偏一次都没有打开过。
或许是不愿面对,只要血淋淋的真相没有摆在眼前,事情或许就还留有一丝余地,温柔的假象维持的时间就会久一些,再久一些。
“3.10
沉船舰获取深海样本两例。”
“3.12
小游对样本展露出极大兴趣,未来似乎可以朝着生物领域培养。”
“3.27
算了,他没这个天分。”
“4.1
小游从海里捞了只水母大喊今天要吃果冻……但是看起来,这似乎是新物种。或许他还是有点天赋的?”
“……”
前半本笔记几乎都是些零零碎碎的琐事,说是笔记,不如说日记来得更为恰当。游息睫毛颤了颤,数次从中看到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