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兄弟姐妹吗?”
这个问题乍一听没头没尾,然而南昼仔细想了想:
“没,都死光了。”
“……”
气氛陡然染上几分沉重,游息默了默:“节哀。”
而后话锋一转:“不过你要是想的话,我这里有个24k纯金大表哥可以二手转让给你,看你长得帅的份上收你九块九成本价。”
南昼:“?”这也是能转让的吗?
不是说人类最看重亲情了嘛?
“不要。”南昼回忆了一下自己那胎水母兄弟的味道,冷脸拒绝。
有点难吃,不要。
游息颇为遗憾:“那我只能把他放转转上挂着了。”
此刻远在城中村搜集证据的某大表哥显然不知道自己即将被塑料表兄弟挂上二手平台进行低价转让。
上阳市第一中学火场中,搜救人员在一号教学楼三层实验器材室的狭小隔间里发现一具死去多时的女尸。
“我们当时发现的时候,死者身上压着一堆废纸壳,外面实验室的货架不知道为什么倒了,各种化学品的气味混杂在一起,要不是小张眼尖看到了纸壳底下的蓝色校服,可能还真发现不了……”
第五城区分局,相关人员都被叫来做了笔录,游息和南昼作为爆炸发生的第一目击者自然也被请了过来。
取证室里的坐着的正是第一个发现死者罗欣的记录员张亮,玻璃墙隔绝了声音,其他人经过忙碌神色或多或少有些疲惫,游息和南昼作为本次唯二的伤员光明正大霸占了等候室唯一一张沙发。
两个身高腿长的男人坐一张单人沙发上多少有点拥挤,偏偏两人谁也没觉得不对,愣是一下也不肯多动。
游息靠着玩起了手机,南昼有样学样掏出自己不知道从哪个山旮旯里摸来的诺某亚黑金配色老人机,单手摁了半天也没发现有什么好玩的,索性撇过头瞄起了游息的手机屏幕,表情逐渐严肃。
一段时间后,张亮推门而出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染着头嚣张红发酷哥模样的漂亮青年全然不顾手上的绷带,身残志坚地摁住底下的黑发男人,伸长脖子呲牙咧嘴就要往下啃。
张亮:“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他捂着眼睛不忍直视。
游息心态稳得出奇,单手拎住南昼的后脖颈把人提溜到一边,低声警告:“再跟你说一次不许对上司动手动脚……也不许动嘴。”说着将人捏成了鸭子嘴。
“……”南昼恨恨瞪他一眼,抱着夺来的智能手机兀自自闭去了。
“御下不严,见笑了。”游息平静回头朝人笑笑,“这孩子小时候被狗咬过,大了就容易犯病。”
“等等……”张亮还想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愤怒女声: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依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在不考虑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的情况下,支持支持许姝是罗欣生物学上的母亲。]
怎么会这样?
这不是真的……
许姝失落魂魄瘫坐在红木扶手椅上,面前赫然摆着一份白纸黑字的鉴定报告,99.99%的数据醒目刺人。
民警目露同情,陈述的语气却像一把反复刺人心肺的刀子:“许女士,亲子鉴定结果显示您和死者罗欣为生物意义上的母女。”
许姝情绪激动,下意识道:“……这不可能!我女儿一直陪在我身边,我哪来的这么大的女儿?!”
民警上前一步托住她的手苦口婆心劝道:“您的心情我能……大概能理解,但是请您先别激动好嘛?这桌子上周才换的,它还是个孩子,经不住半点暴力打击。”
“另外损坏公物是要罚款的。”
许姝:“……”
许姝怒急之中撤回一条拍桌而起。
被这么一打岔,理智也逐渐回归,许姝呼出一口浊气:“我能看看那个孩子吗?”她看向民警。
民警愣了下:“这个我需要请示一下。”
“妈!”民警刚转身,就见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个只穿着睡裙的小姑娘,发丝凌乱,红着眼圈跑了过来:“妈妈!”
民警:“?!”
不是这孩子乱叫什么呢他不是男的嘛哪来的这么大个女儿而且这眼泪怎么说掉就掉……
小姑娘一头扎进了许姝怀里,许姝抱着女儿:“小星?你这是怎么了?”
混乱的头脑风暴无声终止,民警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许星辰哽着声音:“我,我做梦,梦到你不要我了。”
“……”心脏骤然一紧,视线下意识落到手边那份鉴定报告上,许姝露出丝笑,不动声色把东西藏到身后:“怎么会呢?”
她柔声道:“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我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