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已经是在医院,入目是纯白的天花板以及净白瓷瓶中娇艳欲滴的新鲜百合花,拆开包装的果篮静静放在床头,最顶端明显缺了个角。
大脑迟钝运转,几秒之后游息终于反应过来,昏迷之前的事情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迟疑着摸向脑后,当即嘶地倒抽一口凉气。
他记得自己莫名其妙被扎了针,然后产生幻觉看到水母长出了南昼的脸,借着就被人摔地上晕了过去,被送救护车的时候貌似还半梦半醒碰到被他拿了塑料枪的小老弟……
当时他撑着口气把那把破塑料塞了回去,留下一句“什么狗屁审美”后晕了回去,记忆最后一幕是那老弟一脸被人辜负宛若天崩地裂的绝望表情。
游息心虚一瞬,不过也只有不到千分之一秒的一瞬,因为转念想起那把枪身芭比粉枪口装高达的破塑料,无论想起多少次,脑袋都会一抽一抽的疼。
刚从床上坐起,下秒房门一开,探进张沧桑憔悴的脸,林逍游魂似的晃荡进来,幽幽开口:“你再不醒,何姐她们就要准备把新来的绑了给你当冲喜新娘。”说着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
“你怎么一副死了三天的样子?几天没见倒也犯不着这么想我。”游息毫不客气拎起水杯,然后才问:“和新来的有什么关系?”
“你不记得?”
林逍眉毛轻轻一挑,重新给自己倒了杯水,眼底浮现奇异的神采,连带着那张仿佛死了三天的脸都鲜活不少:“救援队说找到你们俩的时候你们正抱在一起难舍难分,你晕过去南昼嚎得跟死了老公似的。抱着你尸……身体谁来都不让碰,见谁咬谁,最后还是救援队新来的实习生眼明手快一针镇定剂下去才顺利完成了工作。”
“……”从林逍的狗嘴里找信息跟屎里淘金没什么区别。
“少跟盛真真看狗血八点档。”游息额头青筋直冒。
然而话才出口,盛真真就推门走了进来,怀里抱着束花,恰好听到这句,当即坚定表明立场:“老大,我已经不看八点档很多年了!”
游息感到欣慰,张口欲夸,却听好大儿盛真真继续道:“我现在跟盛假假每晚准时收看少儿频道。”
游息:“……你最好不是在看那一家子粉色小猪。”
盛真真大惊:“老大你怎么知道最近放的是猪猪侠!”
“…………”
半晌,游息莫名深沉地叹了口气:“真是见鬼了,你到底是怎么找到对象的?她是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吗?”
不然为什么他一个年轻有为有房有车的留学海归却母单至今?
谈及对象,盛真真难得羞涩,挠挠屁股半天憋不出屁,除了傻笑还是傻笑:“嘿嘿……嘿嘿嘿……”
林逍把无辜的花束从他怀里抢救出来放到一边,又从果篮里捞了个橘子,刻意压低声音:“太子已废,为了江山社稷,陛下不如换个靠谱点的继承人,我看隔壁小南就不错,至少一片赤忱。”
他这副样子奸佞活像电视剧里权势滔天阴暗变态的总管太监。
游息眼皮一跳:“隔壁?”
他嗖地扭过头,这才发现床的另一侧竖着隔帘将空间一分为二,蓝色布料上隐约映出一道深色影子,林逍见状哗啦一下移开格挡,游息于是直接对上一双阴沉沉泛着红血丝的眼睛,往下则是一柄沾血的水果刀。
数秒之后,游息低声回应大内总管:“确实是一片赤忱,但朕毕竟与太子父子情深,江山明主我自有决断。”
盛真真感动得眼泪汪汪:“老大我就知道你是最爱我的,今年回家我会给你捎上一麻袋菌子的……”
对面南昼动了动,神色阴冷,两颊肌肉抽动,眼睛紧紧盯着游息,红色液体顺着刀尖啪嗒砸地,缓缓走近,怎么看怎么瘆人。
林逍下意识攥了下右手,悄无声息往后挪了挪。
游息同时起身,不知想起什么,下意识往对方脸上看了眼,而后敏锐察觉到空气中漂荡一丝甜香,再结合水果刀上那点不同寻常的颜色,脱口而出:“火龙果?”
水果刀当啷一下掉到地上,南昼脚步一顿,目露迟疑,嘴角还残存着些许火龙果汁液,细看脸上还粘着两颗黑籽。
游息这下知道果篮为什么少了个尖尖了,他先是把水果刀从南昼手里取了下来,随手合上刀鞘,然后才冲好大儿问道:“局里没拨病人的水果钱?”
盛真真生怕老大误会自己贪污腐败,忙不迭应声:“哪儿能呐老大?就咱着关系,局里上上下下都快过来慰问一遍了,买的水果都能绕房间三圈。”
“等等,我到底睡了多久?”游息忽然出声。
盛真真忽然支支吾吾,飞快拿手指比了个数字。
游息难掩惊讶:“三天?”
盛真真摇头。
“……”这小子平时挺能叨叨的,一到这种时候就支支吾吾憋不出个屁。游息看他一眼,心说去他爹的父子亲情,这太子该废还是得废。
他正打算摸出手机看眼时间,却发现手机早就电量耗尽关机了。
林逍见状再次发扬了组织内部团结互助的优良传统传统:“20XX年6月6日凌晨三点零六分,天气多云转晴,气温二十九至三十三摄氏度,未来二十小时内紫外线强,户外活动注意防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