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吧?”七肆满面担忧:“哪里难受?七生,丹药给我!”
七生连滚带爬地去拿,忙不迭送来。
七肆捏起一粒药就要往她嘴里送,结果被祢春两根手指拨走:“什么东西都敢让我吃,你胆子也够大。”
“这是好东西,放心吃。”七肆见她不吃,塞回荷叶包里让七生收起来,搀扶着祢春站起身。
她托着的祢春那条胳膊有些硌手,不禁低下头看了一眼。祢春个子很高但太瘦,骨头上挂不住肉,这样下去总会生各种大病小病,到最后疾病缠身,能把人折磨得心身俱疲,心劲儿很难再生。
祢春坐到一团扎人的稻草上,肩背上披了条粗糙但足够暖和的厚毯子,面色才终于看起来像个活人一样。
“我有个事情想问问你们。”祢春捏住杯沿一圈一圈地转,神色淡然,天边清透月光洒落她头顶,看着静谧安好。
“你说就好。”
“对啊,能答应的我们都答应。”
“……”
祢春等众人安静了才开口:“堕魔是世间最低劣的存在,甚至一度不被当人看待,没有自我防御能力,不群居只能自生自灭。”
众人低下头,各自干各自的事,没人说话。
“所以,你们愿意和我走吗?”
所有人惊愕抬头,瞠目结舌地看着她。
和她走,以后不用待在这小小的村镇,不会再受人欺负,甚至还能扬眉吐气一把,让曾经轻视他们的人上门谢罪。
有人颤颤巍巍道:“当然……想。”
祢春的目光太热忱,众人知她没有在开玩笑,一时激动得热泪盈眶,互相拥抱,磕头跪谢这个愿意庇佑他们的人。
祢春看七肆一眼,自顾自去给众人煮茶喝,虽然她离开了寒极宫,但一些高雅的手艺还没忘。
七肆有些好笑道:“你们太夸张了,好了那个把头抬起来,像什么样子,罚你到时候过节多砍两捆柴。”
祢春听着他们笑闹,倒在她脚边睡得安详的睡魔挠了挠脸,像是在睡梦中也被这氛围感染,脸上浮起一个笑。
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快,离开修仙界,祢春在魔界没有时间观念,每天不是处理偷偷跟踪她的修仙界卧底就是上这带点好吃的带回去给众人吃上那搜刮点好喝的带回去给众人喝。
一晃到年底快到迎岁首的日子了,祢春才意识到原来之前她不那么在意的节日会在今天让她这般思念。
但到底是思念节日还是思念人,祢春麻木自己不让自己刻意去想。
她跟着这群堕魔生活,让堕魔免受魔修的骚扰和折磨,生活质量水平一再提高,一群人每天绞尽脑汁变着花样做饭就为了让祢春长两斤肉。
柴火噼里啪啦溅起火星,祢春护住一个小朋友的脑袋没让她受伤,她推了一把这小孩的后背:“玩去吧。”然后转身视察自己的得力下属在偷什么懒。
睡魔用尽了手段也避不开祢春的火眼金睛,无力地瘫软在地,像条毛毛虫爬来爬去,看得祢春一阵火大,一脚踹在它屁股上:“劈柴去。”
睡魔不情不愿起身:“哦。”然后抱着松子糖双目无神地啃去了,与一旁卖力干活的七肆七生形成鲜明对比。
祢春一把将松子糖薅过来:“过节吃的,你现在吃了,过几天吃什么?舔空气去?”
睡魔老被祢春夸漂亮,久而久之脸皮就厚了:“我这么傻,你不喜欢吗?”
“哪有人自己骂自己的,再不劈我要劈完了。”七肆偏深的肤色挂着晶莹剔亮的汗珠,动作间激起一阵蓬勃的野性,再看睡魔那小胳膊小腿,感觉随时会折。
祢春眼底那抹气焰嚣张的红被养了回来,灵力调动也逐渐越来越多,神态恢复到之前一二,显得愈发摄人心魂:“待会谁愿意与我往魔界里面散散步,如果能碰到上次那个魔修就顺手把他给揍一顿。”
睡魔:“我我我当然是我!”
七肆:“那必然是我。”
七生:“我愿意做狗。”
几个人就谁才是最好用的免费工具吵个不停,竭力证明祢春身边的得力随从是自己。
祢春掏走睡魔兜子里的瓜子,悄悄溜走躲一边嗑去了。
这几个人,比落云和照阳还能闹腾。
意识到自己在想谁,祢春手一顿,耸了耸肩膀,突然没心偷瓜子吃了。
她跑到一个最高的屋顶上坐着吹风,无聊了就瞄几眼修仙界,看着看着,脑海深处那个人突然开口说话喊她的名字:“祢春。”
祢春一愣,急忙站起身四处寻找说话那人在哪,回过神来后意识到自己在幻想,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在众人好奇的询问声中随便敷衍了几句,又重新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