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意料她会这样做,太宰治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抬手,有些笨拙地拍着她的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里压抑的颤抖,隔着衣料也能触到她皮肤下微微发烫的温度。
他没有动,只是任由她抱着,手指轻轻梳理着她披散的长发。
“不想说话吗?”太宰问,声音放得更柔了些,“那小榆就抱着吧,多久都可以,我就在这里喔?不怕不怕啦~”
沈庭榆没有回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自己嵌进他的怀里。她能听到他平稳的心跳声,隔着胸腔传来,像某种安稳的鼓点,让她混乱的呼吸渐渐平复了些。
体内的燥热还在蔓延,但被他抱着的瞬间,那种几乎要吞噬理智的焦灼感确实减轻了几分。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有多狼狈。平日里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荡然无存,只剩下原始的、渴望被安抚的本能。她甚至能感觉到尾椎处有细微的鳞片在皮肤下游动,那是侵蚀扩散的征兆——冰凉的、覆盖着细鳞的尾巴会不受控制地缠上身边的热源,那是蛇类相当直白的求偶信号。
但她没有更进一步的打算。她抱着他,只是为了汲取一点温暖和安全感,不是为了别的。
何况那样的话邪神的烙印还会落在太宰身上。
太宰治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他没有在此刻趁机说些调笑的话,也没有做出任何逾矩的动作,只是安静地抱着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她的背,揉揉她的后脑,像在哄一个难得会闹脾气的懂事孩子。
他的掌心带着干燥的暖意,落在她的肩胛骨处,每一次碰触都宣告着他的存在,像在无声地说:没事的啦~小榆,都会过去的啦。
都会过去的啦。
“小榆。”
等到沈庭榆情绪逐渐稳定,太宰突然轻轻开口唤她,随后垂下头。
撬开唇缝的动作又轻又急,舌尖卷着她唇间的软肉辗转,拇指摩挲着她发烫的后颈。沈庭榆被吻得呼吸发乱,银黑兽瞳蒙上水汽,蛇尾无意识收紧,鳞片贴着他的腰线微微发烫。
“……”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太宰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随后语气放得格外温和:“这种纾解方式可以吗?既不会让烙印扩散,也能让小榆舒服些。”
沈庭榆眨了眨眼,兽瞳里还蒙着层朦胧的水汽,迟钝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开口:“可以……但治君没关系吗?”
她抬手轻轻抚过他的面颊,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语气却格外认真:“你会有点辛苦难受的。”
“没事啦,乐意效劳~”
太宰被她这副意识混沌却仍记挂着他的模样逗笑,眼底漾开柔软的笑意,又忍不住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伸手将她往怀里拢得更紧了些。
——
*
“嗯……小榆现在可以吃正常的食物吗?”
太宰眼神微妙地看着沈庭榆赖在地板上不动,弯腰抄起她的臂弯,黑蛇尾巴轻轻颤颤,卷住他的踝骨。
“可以,别动,我要自己蛄蛹过去。”
这样说着,沈庭榆异常不服输地挥动尾巴,结果没走几步就“啪叽”一下摔向地面,好在太宰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嘿嘿,好玩。”
她傻里傻气笑笑,异能也不用,软趴趴地被太宰扶到沙发上。
随后把自己团成坐小山发呆。
“等我一下哦~”太宰弯腰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声音轻快得像踩着风,“我去做饭。”
“喔……”沈庭榆懵懵懂懂看着他,随后缓慢地:“早点回来。”
“……好好。”太宰安抚摸摸她的头。
厨房里很快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冰箱被打开的轻响,是刀具碰到案板的脆响,还有太宰时不时哼起的跑调小曲,像一串跳跃的音符,把原本安静的屋子填得满满当当。
沈庭榆侧耳听着,银灰色的兽瞳里漾开一点柔软的笑意。
爱人在啊,真好。
她懒洋洋打着哈欠,享受着原本清冷的房间被猫咪乱窜般造就的动律塞盈生气,驱散脑内逐渐蒙蔽情绪的黑寂,心底估算着:大概……还有个两小时?意识和身体状态能完全恢复。
吃完晚饭,太宰收拾好碗筷离开,回来时手里多了一袋薯片和一个遥控器。他把薯片递给沈庭榆,自己则窝在她身边打开了电视,调到一个播放猫咪纪录片的频道。
“小榆喜欢这个吗?”他一边和脑内系统沟通检测沈庭榆现在的身体情况,一边问。
“……嗯,可爱,有猫…还在动。”
沈庭榆小心地把尾巴盘在身侧,刚好圈住自己和太宰的小腿,然后接过薯片拆开,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
“小榆平时眼里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呢?”太宰无不刻意地问。
「嗯,和治君所见没什么不同喔?」
“运动会有帧影,很多线。”
全时空视角,命运线。
这回答与平日清醒时的沈庭榆截然不同,太宰垂眸,长睫轻颤着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指尖忽然被一片温凉覆盖,他动作微顿,愣在了原地。
转头,攥住自己手背的沈庭榆并没有回头看他,只是语调平静地开口:
“但我能控制成与常人无异,所以别担心,我不会变化太多也不会离开你。在那人性彻底消散的日子到来前,我们会重新好好活下去—— 一起。”
“「爱」本该是让你幸福的,而不是滋生出失去的惶恐不安。所以太宰,不要怕。”
电视里的小奶猫正追着羽毛玩具跑,软乎乎的样子看得人心都化了。沈庭榆看得认真,尾巴尖儿随着猫咪的动作轻轻摆动,偶尔还会因为薯片太好吃而愉悦地蜷缩一下。
太宰治没去看电视,他的目光落在沈庭榆的侧脸上,看她咬薯片时鼓起的脸颊,看她被猫咪逗笑时弯起的眼睛,看她尾巴上泛着的光泽,鸢色的瞳孔里盛满细软的光影。
交叠的掌心间,两枚戒指轻轻相抵,细碎的碰撞声清脆又温柔,像极了无声的诺言与宣誓在唇齿间相吻。
是啊,没必要恐惧。
太宰忽然问:
“小榆,薯片好吃吗?”
沈庭榆点点头,递了一片到他嘴边:“你要吃吗?”
太宰张嘴咬住薯片,指尖却趁机在她的尾巴上摸了摸,触感依然光滑得像缎子。“小榆现在感觉怎么样?”他轻声问,“还难受吗?”
沈庭榆摇摇头,往他身边靠了靠,把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舒服的,好多了,谢谢你。”
她的呼吸轻轻洒在他的颈窝,带着薯片的咸香,尾尖儿温顺地搭在他的膝盖上,不再像刚才那样焦躁地摆动。
电视里的猫咪还在打闹,薯片袋发出轻微的声响,窗外的晚风偶尔吹过树叶。
窗台上的注油摆件里两艘小船互相依偎着迎接晃动,摆件旁盆栽里的玫瑰开得锦簇,像是团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一切安静美好而炙热。
太宰治抬手搂住她的肩膀,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声音轻得像叹息:“……小榆,这种事情不能说谢谢的,我会很伤心很伤心,觉得要被妻子抛弃掉了。”
嗯?虽然没太理解,但……不能让他难过。
沈庭榆艰难思考须臾,随后决定用示爱代替感激,开口:“那……我爱你,丈夫。”
太宰突然就不吭声了。
沈庭榆眨眨眼,往他怀里缩了缩,尾巴悄悄收紧,把两人圈得更紧了些,像窝挤蹭在一起取暖的燕子。
她看着电视里追逐嬉闹的猫咪,听着身边青年错乱的心跳,觉得这样的时刻真好,好到让她暂时忘记了一些烦恼,忘记了身体的异变,只想就这样卷着尾巴,吃着薯片,和他一起把这个夜晚慢慢消磨掉。
沈庭榆想把这样的日常篆刻进骨血,维持着直到那么久远之后。
而她也确实做到了,并不孤寂地、被人群簇拥着得到了一切。
*
「面子有点薄的管理者大人清醒后。」
主线榆:……(崩溃)(绝望)
主线榆:啊啊啊啊啊啊那个黏黏糊糊撒娇的人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