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知砚揉了揉眼睛,晕晕乎乎地走到餐桌。
“怎么都不叫我?”
“文佑说,让你休息。”娄和羡回答。
“雪里呢?”白知砚又转头问章行瑜。
章行瑜面上依旧好看:“回府了。”
“给我讲讲你怎么与她周旋的?”方才白知砚听娄和羡的语气,就觉得章行瑜不似以往那样对陈雪里了。
以前章行瑜遇到陈雪里是能避多远避多远。
如今,章行瑜都会花心思与陈雪里周旋了。
章行瑜挺直着背,看向娄和羡。
娄和羡回以无辜的眼神。
他只得开口:“她说要为陈土选一套文房四宝,就随意在汇通楼选了。”
有希望!
“是特意与雪里一道来的?”白知砚笑得灿烂。
“不是!碰巧遇到。”章行瑜解释。
白知砚笑着摇头,故作高深,引用了前些日子顾羽的话:“世间之事本就是机缘巧合。”
“不是的!”章行瑜拔高了音调。
白知砚见章行瑜那不愿承认的样子,笑得更盛。
脚下却被娄和羡用力一踢,她吃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随后又收到娄和羡的眼神警告,只得收回笑意,专心吃菜。
她无比希望章行瑜能与陈雪里成为眷属。
一是陈雪里的性格,确实适合章行瑜,并且陈雪里深深爱着章行瑜,她希望陈雪里如愿。
二是她对章行瑜很愧疚,若是章行瑜能拥有新的感情,她就不必如此愧疚了。
“还没恭喜你通过国子监的考核,夏休过后,就能站在讲堂讲课了。”娄和羡端起酒杯。
章行瑜也从刚才的情绪转换过来,端起酒杯:“恭喜知砚。”
白知砚仰起头,想要将杯中的酒一干而尽。
随后想到章行云若是又闻出自己身上的酒味,又要叽叽喳喳在耳边说半天。
于是,浅喝了一小口。
娄和羡看着白知砚杯中还剩一半的酒,询问道:“怎么了?”
白知砚打着哈哈:“这酒太烈了。”
今天喝的是淮安的苦蒿酒,确实有些烈。
娄和羡安排此酒,是因为苦蒿酒,苦后回甘,正如白知砚今日国子监一般,以后全是坦途。
“骗谁呢。”娄和羡不信。
白知砚的酒量,喝这酒,还不至于觉得烈到只喝半杯。
“可是遇到什么难题了?”章行瑜嘴上是温柔的语气,手上却又将白知砚杯中倒满了酒。
这倒是提醒了白知砚,她用手撑着脸,眨了眨眼睛:“太极图为什么是太极图啊?”
娄和羡知道白知砚又在转移话题,缓缓开口:“太极图,不是图。”
太极图,不就是画到纸上的图吗?
不是图,难道是立体的?
白知砚还是想不明白。
“算了,不想如此深奥难懂的东西了。”
“我看看你的手,可还有疤痕?”章行瑜视线落在白知砚手上。
白知砚将手放在章行瑜眼前,笑着道:“没有疤痕了。”
“和羡,说来那小子在你手下当差,你可得留心。”章行瑜视线还在白知砚递过来的手上。
白知砚收回了手:“方将在你手下当差?”
娄和羡点了点头。
“我会留心的。”
————
夜晚,白知砚躺在紫竹林的躺椅上乘凉。
脑中一直重复着娄和羡白日所说的,太极图,不是图。
不是图?那不就是纸上面的图吗?
“喝酒了?”章行云靠近白知砚,闻了闻。
“已经很久没喝了,今日去汇通楼喝了点。别打扰我,正在思考呢。”白知砚看也没看快要与她脸贴脸的章行云。
“还在思考四象八卦?”章行云也在旁边的躺椅躺下。
“太极图,不是图?”白知砚又一次重复。
“太极图,是圆点?”
自己怎就参不透呢?
白知砚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原点?这么说来,太极图确实是中心对称的图形。”章行云分析道。
中心对称?
不是圆点,是原点!
白知砚好似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她慌乱地往章行云的书房跑去。
通了!
她明白了!
太极是立体的。
先天八卦是在一个坐标系里!
同理,星图也是立体的。
是自己的思想狭隘了,只看到了纸上面扁平的图形。
她跑到章行云的书案,拿起笔润了润,就开始画。
幸得章行云跑得快,能在一旁为她研墨。
很快,白知砚就在纸上画了一个坐标系,坐标系上面画了一个矩阵。
先天八卦本就是一个旋转矩阵。
白知砚拿起手中的纸,看着眼前的矩阵。
不自觉笑了起来。
白知砚心中的喜悦无法释放,正巧就看见眼前的章行云张开了手臂。
她用力的撞进章行云的胸膛。
二人紧紧依偎在一起。
良久,白知砚才没有那么用力的抱着章行云。
她松开章行云的腰,仰头看着章行云,声音里带着哭腔:“老王,我懂了!”
章行云又将白知砚按进怀中,手不停地抚摸着白知砚的头:“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