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白知砚下值后,坐上马车,带着轻语去往汇通楼。
汇通楼的管事妥善地安置了轻语,但师徒二人等了许久,也未等到娄和羡的到来。
天色渐暗,白知砚只得独自一人回去。
想来也是,娄和羡如今升任户部侍郎,朝廷新贵,自然是有许多宴请,抑或是人情往来。
白知砚安慰着失落的轻语。
来日方长,总会见到的。
再过一日,白知砚才走进国子监就被永安侯世子魏舒堵住了去路。
“白助教,学生有一题,昨夜想了一晚上,还是不解。”魏舒手中握着一本古籍。
白知砚纳闷,有问题去问胡博士不是更好?
但旋即她反应过来,魏舒是章行云的人。
莫不是章行云有事找她。
“魏世子今日没有晨课?”白知砚问道。
魏舒无奈道:“自是有晨课,但离上课还有一个时辰,应该赶得及。白助教的值房离晨课讲堂,很近。”
白知砚见魏舒这般模样,更确信章行云有事找她。
“快些走吧。”
二人着急忙慌地走到算学馆。
白知砚在走到学正李充的值房门口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如今的新贵,娄和羡。
娄和羡怎会在此?
白知砚本想过去打个招呼,却被魏舒一把带进了自己的值房。
“白助教,你看就是这个问题。”魏舒走到白知砚值房正中的圆桌上,摊开那本古籍。
白知砚的思绪被魏舒拉回,思考着魏舒指着的问题。
魏舒手中拿的是宋代的《数书九章》的盗米问题,作者给出的大衍求一术解法,很是完整。
白知砚拿出算筹与算盘,自己先根据作者的思路,推演一遍后,明白了魏舒的思路停在
哪一步上。
白知砚对面的李充值房,娄和羡悠闲的品着茶。
“你家那位小舅子可没少找她的麻烦。”李充趴在娄和羡旁边,打着小报告。
“齐文杰?”娄和羡微皱着眉头。
“你还有别的小舅子在国子监?”李充反问道。
“除开始业日公明正大的让她难堪,被你夫人教训了一番后。余下的日子,齐文杰便不敢明目张胆的使袢子。但是咱们白助教课案上的文房四宝,就没有完整的一日。”李充回忆着这几个月白知砚的遭遇。
“所幸她很聪明,自备了一套,抑或是早些到讲堂,不给他们机会。”
娄和羡听到此处松了一口气,望着对面正在给魏舒讲题的白知砚。
李充顺着娄和羡的视线望过去,轻笑一声开口:“魏世子是九皇子的伴读。”
“我知道。”娄和羡收回眼神。
“说来这魏世子也是可怜啊,原本作为九皇子的伴读,前途无量。怎知九皇子突然就失踪了,他只得到国子监学习。如今九皇子回来,一心练武,却不管魏世子了。”李充摊了摊双手,可怜那个原本有着美好前程的魏世子。
“你一个国子监算学学正,还是不要谈论皇子之事为好。”娄和羡告诫道。
“这不是就和你说说嘛!又没有外人。”李充锤了锤娄和羡的肩膀。
“话说回来,短短几个月,她的身边就围上来几个男子。即便我再聪明,也无法看穿谁是衡王的人。”
娄和羡回答:“衡王做事周密,时常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不是那么容易发现的。恐怕要等衡王开始有动作,才能发现。”
“那咱们白助教,凶多吉少了。”李充望着正在草纸上比划的白知砚,露出担心的神色。
“她一定会逢凶化吉的。”娄和羡自顾自说道。
约莫一个时辰后,魏舒还是一知半解的模样。
做算学题就是这样,不能太转牛角尖,否则即便别人有心引领,也无法解出答案。
送走魏舒后,白知砚朝李充的值房望了一眼。
娄和羡居然还在。
“白助教,过来坐一会儿?”李充笑得灿烂,对着白知砚招手。
白知砚缓缓进屋,心中思索着该如何向娄和羡行礼。
“见过娄大人。”白知砚语气缓和,选了一个不会出错的称呼。
娄和羡保持着刻意的疏离:“白助教好。”
李充站在二人中间,眼神不停地在二人身上转换:“不是,娄和羡,你在我跟前演起来了?”
白知砚不明就里的看着李充,他们二人关系很好吗?
“白助教也怪我,先前想试试你的观察能力,没有与你明说。你眼前的娄大人,是我师弟。你二人的关系,和羡早就与我说了。”李充向着白知砚靠近几步。
白知砚脑袋一下子清醒过来,她以往一直因为李充模棱两可的态度,提防着他。
没想到是自己人。
“他说我与他是什么关系?”白知砚反问。
娄和羡看着不知该如何作答的李充,上前准备解释。
李充却是快人快语,迅速在脑中做出了决断:“兄妹关系。”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白知砚放松下来,一屁股坐在木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那李学正觉得我的防人之心,可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