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卷宗是娄和羡花了三天连夜整理出来的,里面包含了赵福成私盐一案的全部证据罗列,以及草拟的折子内容。
随着每位大人都拿到了卷宗,整个内厅陷入一阵寂静,半点声息也无。
他们踏入官场以来,从未见过如此缜密的卷宗。
户部左侍郎齐海生此次彻底对自己的这个孙女婿改观了,没想到娄和羡还是一个整理文书的能手。
整个卷宗皆言之有物,没有一句废话。
一刻钟过去,章行云已经将户部这些官员变幻莫测的表情尽收眼底。
大家将卷宗看了一遍又一遍,也没有人开口说第一句话。
所有人都明白,卷宗最后娄和羡草拟的折子内容,就是九皇子的意思。这内容足以要了赵福成的命,也会彻底将二皇子打入谷底。
“娄郎官这份卷宗,甚妙!”章行云打破了议事厅的寂静。
曹胜昔不急不慢的接着说:“九皇子所言甚是,娄郎官前途无量啊。”
章行云见曹胜昔有意回避卷宗的内容,只得开门见山:“大司徒既然也觉得这卷宗条理分明,政物确凿,不若三日后,在三法司会审时,便以此案为凭。倒也省了不少周折。大司徒以为如何?”
曹胜昔心中自是不快,但章行云初出茅庐,怎会是他这个老狐狸的对手?他目光扫过堂下的诸位,手指轻扣案几。
原本以往一直会附和他的王璇,今日却安坐钓鱼台,继续在假模假样的研究案卷。
曹胜昔微微欠身,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冷意:“早间各位就此事各抒己见,所言皆有道理。不知各位同僚,可有更为妥帖的章程?九皇子宅心仁厚,莫要有顾虑。”
王璇以往在户部一直是曹胜昔的打手,他明白自己此时必须开口了。
“依下官所见,娄郎官这份案卷已是详备周全,实在是挑不出半分不妥。齐老兄得了一位好孙女婿啊!恭喜恭喜!”王璇对着齐海生打起了哈哈。
如此一来,原本大气都不敢出的议事厅,瞬间就热闹了起来。一众户部官员都开始对着齐海生夸赞娄和羡。
曹胜昔十分满意王璇的回答,虽说私盐一案牵扯户部,但到底是刑部会同都察院,大理寺主审,他才不会把自己推上风口浪尖。
章行云一时不知该如何破局,若是生硬的打断,倒显得他不近人情了。
娄和羡此时站了起身,向着各位户部上官,以及正位的曹胜昔垂手躬身。“下官实在当不起诸位大人这般谬赞,汗颜得很。”
“下官不过是依着户部原有的章程,略作整理。如今要紧的是案子本身,万不敢因下官这微末之人,分了诸位的神思。”娄和羡语气中带着几分惶恐。
话题又被娄和羡拉了回来,短暂的热闹后,又是尴尬的安静。
娄和羡此话逼得曹胜昔必须下决断了。
“大家皆是为齐侍郎高兴,一时忘乎所以。还望九皇子海涵。”曹胜昔先是对章行云道歉。
随后又向着章行云保证:“请九皇子放心,三法司会审之日,户部自当谨守本分,凡属户部该当核查的钱粮明细,必定一一备妥呈上,断不会误了审案的进程。”
“既有大司徒的决心,和羡咱们便不多耽搁了,这就往刑部去,那边还等着咱们核对面供。早些碰头,也好将案子的关节早些理清楚。”章行云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户部。
他没想到这个小说世界里朝廷上层的官员,心思全不会放在案子上,他们只关心自己会不会被牵连。
两天时间,章行云带着娄和羡走遍了各个涉案衙门,各个衙门的主官并不像曹胜昔那样,全然将自己置身事外。
刑部尚书一看就是大皇子的人,他说话时常义愤填膺,恨不得将赵福成碎尸万段。
都察院又是二皇子的人,几句话就将二皇子摘得干干净净,好似二皇子全然不知赵福成在江浙的种种恶行。
到是大理寺,章行云与娄和羡一反昨日常态,接受到了大理寺明目张胆的厚待。原因自然也很明显。大理寺寺卿是章行云的母家舅舅。
至此,整个赵福成案,在皇上的安排下,变成了大皇子,二皇子,九皇子之间的博弈。
身心俱疲的章行云与娄和羡,依旧没敢停下。
二人约定好,明日去国子监走一趟,查查赵福成在国子监时,与哪些人交好,断了赵福成的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