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和羡和章行瑜怕来人是杜百沐的妻子,只得快速出了门。
“文佑,你就留在此处照顾知砚。我去县衙看看九皇子那边,他此刻定会需要帮手。”娄和羡对章行瑜行礼后,又匆匆赶回县衙。
待娄和羡走后,章行瑜坐在白知砚房间的隔壁看着书,白知砚房间里是苏婉儿在伺候着。
二人时不时隔着墙聊会儿天,让章行瑜回想起当时他疫症发作,白知砚在李姐屋里,照顾自己的时候。那时的二人因为在田野乡间,可以不顾及男女之防,白知砚还喂他吃药。他回想着,心中涌起片片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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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和羡赶到县衙的时候,天空中浓烟四起。无数人拿着救火的器具进进出出。
娄和羡心道不妙!陈亮不知还能不能活着?
他快步走到县牢,杜远桥正全力拦着要冲进去的王惟清。
无人能懂王惟清此时的崩溃,又是火!又是火!
“九皇子,一切以身体为重,这些侍卫皆是巡抚衙门得力的,你相信他们。”娄和羡站在王惟清面前,极力的劝阻。
“我谁也不相信!就连这天,我也不信!”王惟清指着天上,心中悲愤又力。
他一次次的跌入谷底,为何上天又要一次次的将他救起来?既然救起来,为何又要堵住前路?
不多时,侍卫就从火场里陆陆续续抬出了人。
王惟清一一前去查看,皆是些以往关在县衙最上层,罪名轻的犯人,他们被浓烟呛的不停咳嗽以及呼吸急促。
王惟清找到一个稍许平稳的人问道:“火从哪里来的?”
那人断断续续的说,应当是最下层起的火,他看见烟是从下面飘上来的。
杜远桥缓缓道:“最下层关的是死刑犯,还有黄古安,陈亮。第二层关的是钱大黄誉等人。”
王惟清一听黄古安和陈亮关在了一起,心中稍微放松了些。黄古安不会伤害自己的。这火不会是黄古安放的。
又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将暗。
侍卫们从第二层抬出的尸体,一排排约莫有二十几人。
王惟清上前,这里面的有些人他太过熟悉。有本就命悬一线的平川县快班班头钱大,有方才幡然醒悟的平川县医官吕沿直,有眼比天高的平川县吏房经承汪江,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长滩县县丞孔余,有虚伪精明的长滩县吏房经承黄誉。
不知为何,许是王惟清的眼睛被烟熏得太狠,如今又流出了眼泪。
直到,直到最后两具尸体摆在王惟清面前,他才明白老天的不公!
王惟清心中陡然生出无力感,就这样就结束了?
怎么能就这样结束!
他们该死,但不该这样死去。他们应该死在刑场上,死在小渔村村民的墓前。
眼前已成焦炭的黄古安和陈亮,就这样用死逃过了罪责吗?
“九皇子,这里就先交给中丞大人打理吧,卑职陪你继续整理这个案子,人虽是死了,但小渔村村民的公道还需我们来主持。”娄和羡低声对王惟清说着。
是的,他们的罪,即使到了十八层地狱,也逃不掉!
二人走回县衙内堂后,娄和羡示意门房准备些吃食。
“今夜咱们就在这等着,卑职若是没猜错的话,待会儿查抄陈亮的衙役会带来陈亮的认罪书。”娄和羡给王惟清斟上了清茶。他其实挺可怜王惟清的,如今这样憨直的模样,哪有当年反抗皇上的果敢。
“何解?”王惟清问道。
“今日退堂后,宝安府知府是否已经离开?”娄和羡本想直白的告诉王惟清,但又想试试这个九皇子够不够聪明。
“虎毒尚不食子,黄卫查怎会下手要黄古安的性命?”王惟清突然感觉到一丝凉意,他对黄卫查还算是有所耳闻。整个宝安府的人都知道,他及其溺爱自己的嫡长子黄古安,不知给黄古安擦了多少次屁股,怎么这次会做的这样决绝?
“卑职下面所说,若是触犯了九皇子,希望九皇子不要治罪。”娄和羡试探着说。
“但说无妨。”
“黄古安,若只是谎报受灾人数,下令火烧小渔村。谎报人数定多算他贪婪,火烧小渔村最多是他对疫病判断失误,都罪不至死。这中间的变数是你!你是九皇子。而黄卫查是二皇子的幕僚,他这个知府是二皇子举荐的。若是黄古安刺杀皇子的罪名成立,定会牵连黄卫查的。事情一牵扯到黄卫查,必然就会牵扯到二皇子,个中关系太过复杂,经不起查的。黄卫查也是没有办法,才会舍弃自己的爱子,置之死地而后生。黄古安死了,所有都是陈亮瞒着黄古安干的,死无对证,便只会结案。”娄和羡小声的分析道。
王惟清心中愤懑不解,杀了小渔村一百多条人命,都不及刺杀皇子的罪名大。他一人之性命,怎会比整个小渔村还重?
倘若自己不是皇子,岂不是上告无门?
所以,在这个世界,贫苦老百姓就只能沉默着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