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和羡微皱着眉,目光凝视远方,若有所思的开口:“他说的?”
“这是自然!明日来此官员众多,他先落实那个县令的罪名,再回归九皇子身份。所有人都是行云的见证。”章行瑜又回想起王惟清与他交待时休息的山洞。“你不知道!行云生活的那个山洞有多阴暗潮湿,从小到大他哪里受过这种苦!若是皇贵妃知道了,必得把着县令剥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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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朗气清,海风温和。
长滩县自此朝以来,从未有过如此多的官员到此,大到皇帝的儿子,一省的巡抚,小到县衙里的衙役所扮演的百姓,约莫快有百来号人了。
快两个月过去,死寂的小渔村又短暂的恢复了热闹。
昨夜连夜搭建的祭奠台其实在小渔村的外围,只能依稀看见远处的断壁残垣。
黄古安给的借口极好,说是怕这些官员染上瘟疫。这些官员一听瘟疫,恨不得离小渔村越远越好。他今日看着他以为的侍卫变成了七皇子,早已汗流浃背。
他求救般的看着自己的父亲黄卫查,然而黄卫查哪里知晓自己的宝贝儿子,居然连皇子和侍卫都分不清,全然不懂黄古安的眼神求救。黄卫查此刻白了一眼黄古安后,在心中抱怨,自己的儿子怎么这么上不得台面,这种场合眼神还到处游离!
待一众人都安稳坐定后,黄古安走到章行瑜面前,征得章行瑜同意后,理了理自己的衣冠,准备上台主持祭奠仪式。
待黄古安站在祭台之上,四周鸦雀无声。
霎时,却听见不远处响起阵阵鼓声。
黄古安警惕性极高,立刻给站在他不远处的陈亮一个眼神。明明没有安排这一环节,怎会凭空多出来,莫名其妙的鼓声?
是王惟清?
那鼓声由远到近,由弱变强,直到在离祭台不远的地方戛然而止。
陈亮拦住了击鼓的王惟清:“你来此做甚!”
王惟清看也不看陈亮,只见他扑通一声重重的跪了下去,他此刻的眼神,不再是陈亮以往所见的混沌模样。
陈亮作势要拉走王惟清,却因为一众官员的眼神都落在此处,而动作幅度不敢太大。“你敢乱说,我就杀了李二狗!”陈亮小声威胁着王惟清。
王惟清冷哼一声。没想到,到了此刻,陈亮还敢做威胁杀人的勾当,可见此人坏到了骨子里。
“长滩县小渔村王惟清,请七皇子为含冤而死的小渔村百余口村民,伸冤!”王惟清挺直了脊背大喊,随后重重的击鼓声再次响起。
伴随着鼓声,空中响起一声惊雷。
吓得祭台旁的大多数官员们虎躯一震,黄卫查更是察觉到事态不妙,但巡抚杜远桥就在自己身边,他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已是秋季,怎会响起这般响亮的雷声?有些周边县的县令,好似看热闹一般,将眼神落到了黄古安身上。
而站在祭台的黄古安,眼神里已有杀意,他正快步走向王惟清。他这时只恨自己当时心软,若是直接杀了王惟清,还哪有今天的事。无妨,现在杀,也不迟!
随后,端坐于正中的七皇子的声音响起:“你且上前来说话。”
陈亮此时已觉天都塌了,自己必死无疑。他颓然的坐在地上,全然不顾黄古安看他时那种鄙视的眼神。
黄古安几乎是跑到了王惟清跟前,他有礼的扶起王惟清。背对着一众官员,对王惟清咬牙切齿道:“你今日若是敢说,坏了我的官路,我定会杀了李二狗还有崔浩然,再杀你!”
王惟清从未见过一个人像黄古安这样可以坏的如此纯粹,好似恶魔一般,心里一丝善良都没有。若是以前那个单纯带着愚钝的王惟清可能会为了李二狗妥协,但今日王惟清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王惟清护不住李二狗,但九皇子护得住。
王惟清此刻昂首阔步,向着七皇子的方向走去。他感觉海风变得平缓了,浪也是静悄悄的,如噩梦一般的几十天,终于在今日安稳了。
穿越而来的点点滴滴浮上心头,四年时光就好似一场电影,现在已快到结局的时候。
怎料黄古安在扶起王惟清后,又扶起一旁的陈亮,他摸了摸陈亮的头,蛊惑道:“杀了他,我们才能活!”
陈亮看着这唯一能活的机会,热血上头,掏出一把小匕首,朝着王惟清的脖子而去。
但陈亮与王惟清相比有些矮小。他奋力跳起,眼前却出现了小渔村里无数飘着白藩的坟墓,不知是他幡然悔悟,还是他怕了。刀落在王惟清的脖子,只擦破了王惟清脖子上的皮。
若是他发狠,王惟清今日不知又会是怎样的际遇。
一丝钻心的痛,使得王惟清下意识的护住脖子。
娄和羡此时对着周围的侍卫,指了指陈亮:“拿下此人!”
章行瑜以为王惟清被刺中了要害,立马跑到王惟清身边,想要检查王惟清的伤口:“九弟,怎么样?”
王惟清缓缓打开捂住脖子的手:“只擦破了点皮,无事。”
黄古安此刻和王惟清站的很近,他自然听到了七皇子唤王惟清‘九弟’!王惟清怎就会变成九皇子!不会的,他不会这么好运!黄古安此刻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几次要杀的人,不是那个卑微的傻子,是皇子。
章行瑜转身朝着身后的娄和羡大喊:“和羡!你看是我九弟!这是我九弟!”
娄和羡上前,仔细端详着眼前的男子,若是如章行瑜所说背上的胎记和伤疤都一样,那此人确实是失踪四年的九皇子。他走到王惟清面前,端正的跪了下去:“卑职娄和羡,拜见九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