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红烛微亮,二人深情对视。如此良辰美景,氤氲摇晃。
几日后,王婶做了一桌子好菜,王惟清则在草屋一旁整理着渔网。如此闲适的生活,王惟清现在也已经习惯。
王爹照例是一进门就扯着个大嗓门:“今天大丰收。”
王惟清一听大丰收,立马拿起工具去接着王爹的渔获。
看着王惟清已经到跟前,王爹立马站定。“惟清你弄弄渔网就好,不要碰这些。明日你还要去衙门,不能弄得一身腥味。”
“王爹,这衙门里根本就无人在意我。”王惟清一面说,一面已经抢过了那些渔获。
三人坐在小竹桌上吃饭时,王爹便有些心不在焉。王婶便开口道:“你今日是怎么回事?”
王爹微微叹了口气:“今日去海上,看了看天象。今年怕是飓风要提前来了。”
王婶惊讶的放下了碗筷:“端午节都还有几天猜到,今年飓风怎会如此早?”
王惟清穿越而来时,那一年已经没有飓风了,是以现在不明就里的看着王爹王婶愁眉苦脸。
“那今晚便将东西收拾妥当。”
二人一来二去,又向着王惟清解释了一番,王惟清才明白台风要来了。王爹王婶打算将值钱的东西全都搬到以往提前挖好的山洞里。
小渔村的村民每到台风季便要在自己挖的山洞里住几天,直到台风过境后,又修补房屋。那山洞及其潮湿,时不时还会溜进些蛇虫鼠蚁,条件及其艰苦。
为小渔村建临时安置所已经迫在眉睫。
王惟清于是在第二日成功堵到程至县令。
“堂尊,惟清叨扰了。”王惟清向着程至行礼。
程至一见王惟清将自己堵在县衙的廊道,心中便生出厌烦,然而面上却是不显:“无妨。”他说完拂袖准备离去。
王惟清却是又用身体挡住程至的道路。“现下飓风恐来,还望堂尊能快速的给小渔村些许帮助。村民住在山洞里着实不是办法,还望堂尊能划出一些土地来做村民们灾后的栖身之所。”
程至没想到王惟清还在执着于小渔村之事,奈何平日自己的青天大老爷形象不可毁,便拉着王惟清的手,语重心长道:“咱们还真是心意相通,前些日子我便也是想到了如此。你且放宽心,我是不会忘记小渔村百姓的。”
王惟清一听程至也又此想法,原本失落的心中又生出希望,小渔村有程至这样的青天大老爷,定能越来越好的。
回去后王惟清便将程至会在这几日给村民找地方安置的消息告知了王爹王婶,王爹王婶亦开始期盼起了程至会给他们找个什么地方安置。
然而,当飓风来临时,王爹王婶早就将心中的那些期盼抛在脑后。现在保命要紧!
一如往年那样,收拾好贵重物品,连夜搬到以往挖的小山洞里。
二人甚至还在庆幸,没有将惟清说的程至会安置他们的消息告知其他村民。若是提前告知其他村民后,实际县令并没有行动,村民心中难免会对王惟清心生芥蒂。
王惟清坐在山洞地临时铺的草席上,看着如此平静的王爹王婶,心中的悲愤、羞愧就快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山洞顶上滴滴答答清凉悦耳的水滴声,也抚平不了王惟清此刻波涛汹涌的心情,反而黯然伤神。
这一夜,王惟清彻夜难眠。一来是他从未在这样简陋的地方睡过觉,二来是他对一县的父母官程至感到失望。
山洞外呼啸的台风,势要带走万物,不知能否带走原本不属于这里的我?
王惟清在心中呼喊,这般封建的世界,他待在这里是万分痛苦,他多想离开这里,回到公平公正的现实世界。
两日过后的晌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给为了重建,已经汗流浃背的村民带来了些许凉意。
男子们昨日已将倒在地上横七竖八的树干搬开,今日便是些村里的妇人清扫道路。男子们有的去山包上挖坟墓的坑,有的开始重新搭建草房。整个小渔村都团结在一起,因为他们知道,这么几百年了,无人可依,只能靠自己。
县衙之内,程至已经开始着手七日后宝安府知府黄卫查来视察灾情,约莫会呆上两日。据程至的可靠消息,此次知府大人来此除了来视察灾情,还亲自带来了十万的救济银。
程至忙前忙外,将县衙里硬生生腾出来一间两进的房间。他知晓这知府年事已高,又自诩廉洁,便不敢在外给他准备安置的地方。如此便顺应了老知府廉洁的名声。其实,这知府不过是为了替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幺子,贪得无厌的平川县县令黄古安打掩护而已。
大到房间外的景观水池,小到房间内书案上笔添的摆放,程至都是一一过手,生怕别人没有会意而怠慢了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