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他上次去平川县,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二狗哥,你现在卖给李府只会被压价,长滩县是不会卖出好价钱的了。我同你去平川县三个时辰的脚程,去赶最早的那次市集。”王惟清拍了拍水桶壁,对李二狗解释道。
“能行吗?”李二狗满脸疑惑,心中忐忑不安。“惟清,我一直在出海。已是很久没有去过长滩县以外的地方了。”
王惟清又安慰了李二狗一会儿,最终二人一起踏上了前往平川县的路。
今天的夜晚,月明星稀,虫鸣相伴。两个少年快速行走在颠簸的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无聊的话题。
这可不必白日,现在是人最困,意识最薄弱之时。两个少年的衣衫都浸上了薄汗,可是他们不敢停。一是怕路上遇上土匪,二是怕鱼会在水桶里翻肚子。
最终,二人在稀疏的星光下,赶到了平川县的市集。
李二狗将水桶一放下,便围上了许多二手商贩。
想必这些人也是许久没有看到这么大的黄花鱼了。
有几个人见王惟清和李二狗面生,便想要敲竹杠,说是大黄鱼现在是有价无市,没人会出大价钱去买一条鱼,不如就十两银子卖给他们。
王惟清见价钱还可以上涨,便让李二狗再耐心的等待一会儿。
那些人见王惟清和李二狗对那个价钱不满意,便只得悻悻离开。
“管家,你看这黄花鱼真大。”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女孩弯着腰,低头看着黄花鱼。这女孩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的丫鬟。
一个管家装扮的中年男子站在女孩后面,看着王惟清和李二狗。
“二位不是平川县人士吧?可是长滩县的?”那中年男子竟一眼看穿了王惟清和李二狗的身份。
还不待王惟清二人回答,那个女孩便道:“小姐最是喜欢了,二位这鱼怎么卖?”她一面说,一面拿出了钱袋。
王惟清从未见过那样精美的钱袋,连李小舟的钱袋都不如这个女孩的好看。
“婉儿姑娘,岂有你出钱的道理?”那个中年男子连忙阻拦女孩。“这鱼正适合今天的家宴,巡抚大人远道而来,岂有客人买的道理。今日请婉儿姑娘来确定菜式,已是劳烦姑娘,辛苦姑娘了。”
那中年男子,一面对着那女孩一阵恭维。一面拿出二十两递给王惟清,示意王惟清和李二狗快些离开。
王惟清和李二狗不敢相信自己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就将大黄鱼卖了,还卖出了二十两。二人快步往回去的路跑,生怕刚刚那个管家反悔,追上他们将银子要回去。
二人走了半个时辰后,天已露出了微红的太阳光。
他们气喘吁吁的坐在路边,拿起刚刚在市集买的干粮,就着凉水,就当今天的早饭了。
待李二狗填饱了肚子,他便坐到了王惟清身边:“今日这事,多谢惟清了。”他拿出十两碎银,塞在王惟清的手中。
王惟清没想到李二狗会分一半钱给他,还未吃完的干粮,直接呛得的他上气不接下气。
李二狗顺了好久王惟清的背,才让王惟清将那些嘴里的干粮咽下去。
王惟清吞了吞口水:“你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要用这十两银子断送了我们的兄弟情分?”
李二狗看着生气的王惟清,只得叹着气:“惟清,没有你,我恐怕只能将这鱼卖给李长根。今日,都是你的功劳。”
“什么功劳不功劳的,你若是想让心里好受些,就当这十两是我随你结婚时的份子钱。到时候,我就什么也不给你准备了,只带着空肚皮去喝喜酒。”王惟清推了李二狗一把,然后二人相视一笑。
这事就这么决定了。
等二人精疲力竭的回到长滩县,已是晌午。
王惟清让李二狗先回小渔村休息,好生补补觉。他则向着县衙走去。今日自己没有请假便旷了工,想必会被罚钱吧。
当他满怀忐忑的走到吏房时,黄誉和崔浩然都如同平时那般,完全不在意他今日旷工。
他走到黄誉面前,吞吞吐吐道:“黄经承,实在是抱歉,我今日因为一些事耽搁了。”
黄誉全然不在意,自顾自的的喝着茶:“无妨,以后你也给我打掩护便是。”
若是因为这事罚王惟清的俸,他心中还能接受。可黄誉与崔浩然如此这般,便是让王惟清以后与他们一起同流合污。
仔细想来,其实拿例费那里,便已经同流合污了。
王惟清总觉得在衙门当差,应当堂堂正正,光明磊落。怎知才来这里不过两月,已经干了不少偷偷摸摸之事。
正当王惟清紧皱眉头,心中烦闷之际,却是县令程至来到了吏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