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洛凝攥紧他衣襟,纵神智不清也凭着念力起身,盯着他瞧,“要……把995这个破系统剥出来。”
他错愕一瞬,被她捧住脸,霎时两人额间相抵,气息交融。
她欣然一笑,趁着他愣神的功夫,神识便越过灵台,直入他毫无防备的识海,如一尾游鱼般滑不溜手,四下遨游。
双翼被迫展开,殿中烛光摇晃,黯了一瞬,灯花接连爆开,燃得更明烈了。
“系统……在哪里呢?”洛凝坐在他怀中,神识犹入无人之境,适才保证的小心,又成了无所顾忌的冲撞。
她潜意识知道师尊能承受且不会受伤,难受也只会咬牙忍耐。
偏偏如此最是动人。
怎么办呢?现在她只想让师尊更难受。
“在哪呢?”
她在他耳边呢喃,双臂揽至他背后,手自然搭上那对翕动开阖的翅膀,似安抚似抓挠,时轻时重。
“翅膀……你喜欢吗?”他目色迷离,“喜欢的话,送给阿凝好不好?”
洛凝秀眉微蹙。
还有心思说这些,看来她给的还不够。
她的指甲边缘刮过他喉结下那点晃人艳红,惹来一声闷哼,屏风被翅膀触倒,书卷纸页飘散得满地都是。
“阿凝,别……”
“左翼收一点,那边桌上有师尊给我新做的眉笔和口脂。”她恶劣地收紧了握住左翼的手。
师尊微仰起头,睫毛颤得厉害,快跟背后翅膀一样了。
洛凝鼻尖轻蹭着,唇瓣偶尔擦过他的,若即若离,耐心将他绷着的弦一点点拉紧再拉紧。
直至崩溃的刹那。
“不行哦。”她轻笑一声,折腰后仰,躲开他克制不住追来的吻。
凤凰不明所以,黛蓝眸中盛满委屈。
“要先把系统剥离出来才可以。”洛凝指尖抵在他唇瓣,像战胜国要求败方割地赔款一般提出条件。
分明中迷药的是她,被迷得神智不清的却是他。
“是系统的日常任务吗?”洛凝道,“等除掉系统我们就……”
不用做任务了。
话音未落,洛凝感受到他识海深处一阵剧震,伴着995撕心裂肺的吱哇乱叫,混乱音调只一瞬便安静得没了声响。
洛凝:……?
人很难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但她现在有点怀疑。
不是,她还没开始催动法诀剥离,系统就这么手起刀落一下没了?
那她苦心孤诣寻草制药给师尊剥离系统算什么?为师尊免于受罚她忍着羞耻做的任务算什么?她十几年跟系统斗智斗勇又算什么?
一定是梦。
“好了。”他拢下她抵在他唇上的指,晦暗目光落于她嫣红唇畔,“剥离掉了。”
洛凝脑海一片空白,眼神直直看着他,直到轻柔的吻落下。
堪堪回神的刹那,视线来不及清明,她眼前被轻纱覆上,陷入一片影影绰绰的暖融昏黄。
其他感官变得敏锐起来。
譬如唇上辗转的深入,萦绕鼻息间独有的清冽气息,急促的喘息和混乱的心跳被刻意放大,暧昧轻浅的渍声加上他喉间溢出的吞咽,无不令她脸红心跳。
梦是不讲逻辑的。
否则系统既已剥除离体,为何师尊还在吻她?
洛凝有意收回神识,结束这场失序的梦,下一秒却被丝丝缕缕缠缚,他温柔而包容的神识宛如柔软水草,越挣便缠得越紧,行将把她拖入深海。
她越沉越深,海上明月折射入水的光影都瞧不分明,而昏黄隔着轻纱随水轻轻摇曳。
就这样被海水包裹着,缓缓沉入海底。
忽而在黑暗中发现一颗夜明珠,洛凝不受控制地为之吸引,伸手欲触。
即将触及的刹那,海底地动山摇,碎石翻飞,温度骤升。她定睛一瞧,才惊觉眼前是一只巨大的珍珠蚌。
夜明珠散发着莹润的辉光,在张开的蚌壳中,诱骗误入此地的海客。洛凝收手不及,被骤然闭阖的蚌壳蜇了下,指尖微痛,陷入黑沉深海。
时序寒松开她指尖,葱白玉指被吮得通红,他自责地吻了吻,试图舐去方才因失控留下的咬痕。
“铮——”
湛光剑身染血无法嗡鸣,转入其中的995受他禁言咒所限,纵然暴鸣也无人听闻,唯有长剑落地的闷响在室内回荡。
洛凝被放在榻上软绸中,满地血泊未曾沾染她鞋履半分。
视线落在她眼前染血的素纱上,时序寒眉峰微皱,将血纱摘下才稍有宽慰。
被斩下的银白双翼此刻浸透了鲜红,而时序寒眼尾猩红远甚于此。他半跪榻边,低头吻去溅到她手背上的血,狂热兴奋在眼底漫开。
抱歉,阿凝。
这是他能想到,最好的出师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