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铭远抱着看戏的心情,等洛凝走火入魔深陷恶欲,最好神智不清时一剑杀了时序寒,让他这位师兄死在自己最爱的人手里,才算圆满。
左等右等,都不见洛凝身上晦息失控显化。
时序寒竟将晦息引渡至自己身上。
哈哈哈哈,比他料想的结果还好!
就差一把火了!
顾铭远引导洛凝误解他,让她以为时序寒多年所爱竟为他人,多年师徒只为培养一个属于师娘的容器,只等时机一到,便要撕碎她的魂魄。
他还是想看洛凝亲手杀了时序寒,否则如何偿还他这数十年如一日的困顿煎熬?
可惜小丫头不上套。
最后关头竟然还能反水,站在时序寒这一边。
屠神匕上有他下的阵法,只要她用其彻底捅入时序寒的心脏,他就能将其抽尽魂魄,炼为傀儡用作招魂。
功亏一篑。
他不甘心。
这一世顾铭远不断加快晦息炼制的进程。
从幽冥海海怪到榆青镇据点,洛凝那厢也发现了端倪,沿着线索顺藤摸瓜。
他必须更快。
时序寒已提前除了兰镜之上的晦息,顾铭远瞧着他们跌入幻境,守在兰镜外出口,下了道经过重炼的晦息。
这可没前世晦息那般好引渡。
在宗门众目睽睽下,洛凝晦息被喻文洲手中魔引催动,将她打上魔女之名逐出玄清是必然的。
他的好师兄会是什么表情?真是令人期待。
仙魔殊途,师兄与所爱注定不能一起。
他得不到的,时序寒也休想。
听说洛凝在魔界联合魔尊重伤时序寒时,顾铭远兴奋得差点控制不住表情笑出眼泪。
师兄,你放弃权力地位、修为灵力,宁可承受天谴换来这心尖上的宝贝,原是个吃里扒外捅你刀子的货色。
扭曲的快乐没持续多久,顾铭远发现洛凝并未完全被心魔所控,晦息也不曾占据主导,她对时序寒没有杀意。
这可不太妙。
晦息不够,那就煞气来凑,顾铭远加大剂量,强令洛凝服下聚煞丹。
神智不清、因煞气随时发狂的洛凝在时序寒身边,这种他不舍得杀,又随时可能被捅的痛苦拉扯,岂不更有意思?
师兄这么爱她,把命给她应该也不难。
凭什么他苦苦为大师兄招魂不得,时序寒却可以与心上人朝朝暮暮?
七百年前共创玄清,同结义盟时,不是说好了要同舟共济,休戚与共吗?
结拜时大师兄拉着他一同起誓的场景恍如昨日,音容笑貌再度浮现,言犹在耳。
顾铭远深吸一口气,重整旗鼓,蕴灵阵毁了不要紧,为大师兄招魂才是刻不容缓,他没时间消沉伤痛。
凤凰血和时序寒的仙骨取不了,退而求其次用洛凝的身躯作为容器眼看着也不成,那就只能用最后的办法。
顾铭远瞬至喻谦光身后,幽幽开口,“津舟出门前,可喝过药了?”
喻谦光退开一丈远,“回父亲,不曾用药。”
喻谦光抬眸对上顾铭远微讶的眼,“准确来说,我从未喝过你给的药。”
“洗魂花确实罕见,不过我恰好曾见过。”
“要用我剥魂炼傀,还是算了。”
“顾掌门从未信我的投诚,幸好我也从没信过你所谓的舐犊之情。”
顾铭远气极而笑。
喻谦光身后,喻文洲瞬间脸上血色褪尽,面色僵白。
“好、好、好,不愧是文音的好儿子。”顾铭远抚掌而笑,“没关系,我也不止你一个儿子。”
话音未落,他掐住喻文洲的喉咙,飞身入阵。
顾铭远长剑对准小儿子的心脏,毫不犹豫刺穿他的胸膛。
“父亲,父——”喻文洲来不及求告,便闻利器穿膛的血肉撕裂,顺着颤栗的脊骨往上,满脸不可置信。
“好孩子。”顾铭远从未对他这般和颜悦色。
父子温情,只在他死前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