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对面主动低头主动伸出的橄榄枝,就以为是惯常的“臣服”,没有不接的道理。
先礼后兵罢了,顶多在是背后腹诽一句“年轻人不懂规矩”。
赚钱嘛,谁不喜欢?
殊不知他这位不速之客想要的可不止是粉饰太平的“改革”。
……不过,为什么会这样畸形呢?
——是因为创造你们的那个“神”没办法解决这种问题吧?
——你真的没有办法吗?
任何操作,总是对某些人有好处才会发生的。
在某天的训练结束后,五条悟难得获得了留堂开小灶的待遇。他靠在墙边,墨镜滑到鼻梁上,露出那双苍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维斯卡斯——
“老师,为什么是我?”
他问。
他知道自己问的是什么,也知道想要的回答是什么。
但维斯卡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沉的落日,背影在斜阳下拉得很长。
“因为这个世界上太多人都太软弱了。”他说, “软弱到无法只从自己出发去坚持某样东西,哪怕只是最简单的爱好,他们需要‘贴标签-拉帮结派-提炼意义’来给自己壮胆,说服自己坚持,放任自己沉溺在对自己毫无好处的情绪里,为此付出难以想象的精力、时间和代价。”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迎上五条悟的注视:
“但你不一样。”
五条悟挑了挑眉,似乎想用惯常的轻佻掩饰什么,但维斯卡斯的目光让他那点随意僵在了嘴角。
——你一直对政治,对未来有天真的赤诚。
也拥有着与之匹配的实力,能把这种天真短暂化为现实。
——而一切伟大的理想,某种意义上都是从幻想开始的。
要是连幻想都没有,那才真是要完蛋了。
“悟,这世界上没有一扇门是单向通行的。”
你是被困在房间里的那头大象。
你力大无穷,你能轻易撞碎墙壁,但你却相信了这房间的边界是不可逾越的规则。
你以为这里能困住你,于是你便真的被困住了。
权利这个东西犹如拔河,你这一秒失去一寸没有拉回来,下一秒就是一尺一丈的大溃败。
“领袖可以是暴君,但绝不能是小丑。”
——你拥有这样的才能,只有你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你明白吗?”
令人窒息的沉默。
五条悟脸上惯有的轻松神色微微凝固了。
那双苍天之瞳深处,似乎有某种极其细微的东西正在碎裂。
兴奋?激动?抑或是头次清晰感知到的审视与期望所带来的几乎本能的战栗和对危机的预感?
他并不完全理解老师所有话语背后的深意,那些关于政治、人性、傲慢的论述对他而言还有些抽象。但他精准地捕捉到了核心:一个唯有他能扮演的角色。
他依旧扬起了笑脸,语气依旧是那股熟悉的、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张扬:
“既然老师你这么相信我,那我也只能勉为其难地带领大家完成这个伟大的使命咯~”
语气是轻松的,表情同样是一如既往的张扬,但那双眼睛——光芒深处开始发生了变化。
这已经不仅仅是少年人的戏言了。
一种名为“责任”或者说“独占欲”的种子,被以“使命”和“独一无二”为名亲手播下。
他要做到,因为这是他才能做到的事,只因为他想,也因为他能!
……啊,没错,正是如此。
有些失败,没有理由,只有结果。
直到某天,你也成了某个故事的主角。
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你比别人提前看见了人生的真相,提前变得没那么傲慢,提前变得沉默,提前思考人生的意义。
——这是维斯卡斯在短暂的“离别”前留给自己可爱的弟子们的小小“宝藏”。
他们要完成的课题是,揭开幕布前虚假的伪装,或者就此沦为“神”的永恒舞台上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