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在深色胡桃木桌面上切割出温暖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醇香和烘焙甜点的暖意。
维斯卡斯——或者说,套着维斯卡斯壳子的月之本元司——正以一种无可挑剔的优雅姿态端坐着。
手指轻轻搭在笔记本电脑的外壳上,另一只手则端起精致的白瓷杯,啜饮一口深褐色的液体。
这位来自异世界的大法师似乎毫不费力的就融入了这个世界,比任何一个本地人都更像世界的居民。
他甚至对前来续杯的年轻服务员小姐微微颔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流淌出标准的敬语:
“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お手数をおかけします(谢谢,麻烦您了)。”
——完美契合着一位修养深厚的绅士形象。
然而,这副完美皮囊之下,却是一场灵魂地震。
待到面露红晕的服务员小姐小步跑着离开后,屏幕映射出的那张脸上正露出极其不符合人设的神情,或者说,现在是月之本元司自己的情绪在作祟。
那张理应时刻维持着深邃、疏离的面孔,此刻正清晰地映照着月之本元司内心的惊涛骇浪,玫红色眼眸里都蒙上了一层浓重的茫然。
他现在充满了自我怀疑。
“刚刚那些些骚话都是我说的???”
元司的意识在维斯卡斯的大脑里无声尖叫。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硬塞进了一辆顶级赛车里,结果发现这赛车不仅自己飙到了三百码,还在弯道上玩起了华丽的漂移,顺带用车载广播对着全场观众讲了一堆他本人绝对想不出来的、充满挑衅又莫名带感的垃圾话。
简直……像是身体背叛了灵魂。
所以维斯卡斯的马甲还能加情商?难道说……这才是马甲系统的正确打开方式?上回纯属倒霉催的,撞上莎菲尔摆大烂才显得那么苦大仇深?
元司忍不住对比起来。
莎菲尔那边是负债累累、开局惨淡,而维斯卡斯这边……开局是地狱级的黑户,结果几天不见,人家不光洗白了,还混成了社会精英预备役?这马甲与马甲之间的差距,简直是开了吧?!不,维斯压根就没关过!
——威迪尔大陆为什么亡了他可还什么都不清楚呢!光知道亡了不知其所以亡,连最后的副本也是半点信息没有,可以说即使是全程上帝视角也没看出来哪里有救的。
那这时候可能就有小朋友要问了,元司元司,那你不上号的时候马甲都在干什么呢?
好问题。
维斯卡斯确实会自主行动,在自身意识托管期间。
说实话,根据上次的马甲莎菲尔的经验,元司对此一直抱有某种模糊的、类似于“挂机脚本”的想象。
根据系统解释……妈的这客服1019从他创建工单询问开始就没回复,这几天也一直没上线,怎么说呢?这个一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会假装人机的客服在关键时刻果然不负众望地让他失望了,简直是人间蒸发!
好在马甲自己很给力。
跟提前几年来起码有个稳定居住地(还欠了不少外债)的莎菲尔不一样,维斯卡斯在这个世界的社会上没有任何关系!是彻彻底底的“查无此人”!
这也就是说这几天跑上跑下搞定所有证件——从伪造的出生证明、国民ID卡、银行账户到临时落脚点,全是他一个人、或者说,这个马甲自己搞定的事!
很让月之本元司意外的是,这位明明动动手指就能用魔法完成一系列流程的法师似乎对此乐此不疲,甚至并不排斥在这样一个新世界建立起一个合法合规的身份。
他原以为维斯卡斯会像后世传说一样用魔法干脆“消失”在人群视野之外,毕竟冒险结束到新故事起源那段时间,曾经创造过传奇的勇者小队在他笔下大多作为彩蛋出现(他并不觉得让前作已经成功的角色侵占后作角色的发展空间是件很道德的事),也因此他并不能确定在维斯卡斯漫长的生命岁月中会发生什么事让他的作风发生变化。
至少作为作者,元司认为维斯卡斯并不是一个热衷于社会学的家伙——他拥有一切天才的通病,除却必要的伪装,当然也包括内心的孤高。
但事实恰恰相反,这位大法师似乎对融入、甚至“驾驭”这个世界的规则本身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将魔法作为取巧的作弊器,却严格遵守着棋盘本身的规则去落子,享受这种在规则框架内“无中生有”的创造过程。
元司甚至能“回忆”起托管期间的一些模糊片段:金发男人坐在区役所的硬塑料椅子上,耐心地填写着繁琐的表格;或是用某种精神暗示,让刻板的银行经理对资金来源的“合理性”深信不疑;他甚至能“看到”维斯卡斯饶有兴致地研究着这个国家的《户籍法》。
——甚至在有意识地给他当时为了让夏油夫人安心随口手糊按照大阪府警视厅的规格建的名片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