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过。” 穆笙的瞳孔泛起数据流的涟漪，目光如寒刃般掠过林巫被爆炸气浪掀乱的衣领 —— 那里还残留着实验编号灼烧的焦痕。他喉结滚动，声音裹着十二年来冷冻舱里凝结的冰霜，“但我更恨被人当枪使。”

话音未落，金属光泽的数据流在他指尖翻涌成锁链，精准缠住A0017-07扭曲变形的机械臂，链节碰撞声如同死神的叩门曲。

“‘微光计划’的真正目的，是用我们的基因制造可控的战争机器。” 穆笙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后颈因接入系统浮现出蛛网般的血管，“那些销毁记录，是他们为了让我们自相残杀伪造的 —— 就像把狼崽扔进斗兽场，再在暗处操控生死。” 他的腕部接口迸发刺目蓝光，将海量数据强行注入A0017-07过载的处理器。

实验体的胸腔传来齿轮卡死的轰鸣，淡紫色能量场如同沸腾的毒雾剧烈震颤。

穆笙趁机将意识沉入数据流的洪流，二十年前实验室监控画面如走马灯般闪现在 A0017-07 的核心程序里：穿着白大褂的人戴着防辐射手套，用林巫的断指在销毁文件上按压指纹；装满胚胎培养舱的运输车深夜驶出基地，车身上的军徽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当最后一段监控录像播放完毕，画面里伪造签名的人突然转身，露出与A0017-07如出一辙的半机械面容。

实验体发出电子合成的嘶吼，离子炮外壳迸裂出蛛网状裂痕，液态金属顺着手臂纹路倒灌回体内。

在刺耳的金属变形声中，那只泛着冷光的机械臂逐渐收缩、重组，最终露出与穆笙相似的人类皮肤，手腕内侧还留着未愈合的基因改造疤痕。

“原来…… 是这样。”A0017-07头部的红光如同将熄的烛火，它单膝跪地时带起一片电子雪花，“对不起，母体。”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消散，它的眼球显示屏突然亮起穆笙幼年的照片 —— 那是他们被分离前，在基因库共享的最后记忆。

穆笙蹲下身，看着这个与自己相似的造物。

它的胸口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跳动的、半机械的心脏。

他忽然想起那个总是禁锢他自由的背影，原来从一开始，林巫就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

“林巫。” 穆笙回头时，正撞见林巫伸手想扶他，却又触电般收回的动作。

他忽然笑了，抓起那只手按在自己腺体上，“芯片在这里，你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