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没有星星，云压得很低，像是预示着一场大雨。

作为国安局的临时工作场所，市局里的人被清的很干净，除了国安的警员，就只剩下几个海港支队的“外人”。

时间已经到凌晨，但没人有休息的意思，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尽职尽责的忙碌着。审讯室里的杨辛依然拒不开口，他既否认和孟潇的关系，也否认他和军火走私案有任何关系，从头到尾，他只承认自己非法偷渡回国，和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持枪拒捕的事情。

当然，审讯不会因为他这番看起来能自圆其说的说辞就停止，况且在他已经承认的部分事实中，已经可以凑够一个至少十天的拘留——在此期间，审讯依然会高强度进行。

尽管赵馨诚对审讯杨辛并不抱什么希望，但他还是坚持不懈的翻看此人的个人履历。在他看来，找到杨辛和孟潇、或者说这货军火贩子的联系，是目前的最大突破口——哪怕是从他口中那个早就多年不联系的霞姐那里找到相关证据。

找证据，这才是绝大多数案件中最难一环。时代在进步，犯罪分子也是，赵队长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明牌”的犯人了。

林嘉茵和他的看法不同，她认为所有事情的关键点在孟潇身上，而杨辛只是个棋子，甚至是最边缘的棋子。

分针不知道转了多少圈，仇晓强才终于抱着电脑回来。他接上一旁的老式投影仪，把压在笔记本上面的资料一张张的整理出来，投射到大屏上。

“孟仲谋在津港的军火贩卖组织结构。”他介绍，“这是我目前根据咱们已经掌握的线索总结出来的，如果大家有存疑的地方可以提出，我一会标出来。”

A4纸中心写了一个大大的“金山”。

“从金山案开始，我们可以了解到整个组织的全貌——首先，孟仲谋，也就是东南亚那边这伙人的头目。我们之前有点高估了此人的重要程度，现在看来他并不像传闻中一样，是个东南亚‘土皇帝’。”

林嘉茵补充：“或者说，我们低估了这个犯罪组织的复杂程度，他们的权力结构是非常松散的。”

“没错。”仇晓强一边说着，一边用笔将纸上的几个名字连上了线，“所以相对的，金山的位置其实也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重，而金山案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他继续：“目前来看，孟仲谋在内地的犯罪网络，核心人物应该是他和前妻所生的女儿孟潇，而金山，在某种程度上可能是和孟潇平级，甚至更低一等的人物。金山此次来到津港做生意，既没有得到孟仲谋的许可，也没有通过孟潇的路径，所以和他合作的另有其人。”

笔尖落到了叶方舟的名字上，紧接着圈起：“我们有理由怀疑，帮助金山牵线的人就是叶方舟，此人和这批来路不明的枪支有非常大的关系，甚至有可能就是拥有者。”

林嘉茵想了想：“乔森还活着的时候，孟潇来找我那次，她曾经透露过这批枪支是她的货。”

听了半天的赵馨诚此时开口：“我觉得我们应该先把枪的问题弄清楚……领导，现在能查到那批枪的序列号了吗？”

仇晓强直起身：“说实话，查起来很费功夫。从目前来看，这批枪很可能是分了很细碎的批次，才从公安内部流出，所以要把每一支的问题查清楚还得再花点时间——不过有一点目前可以确定，那就是这批枪确实是当年宏安码头起获的那批枪支，但至于这批枪是如何流出的，目前还没有结果。”

林嘉茵皱起眉：“再往前呢？”

赵馨诚扭头：“什么？”

“在内地出现这么大一批枪支，总会有源头吧？”

仇晓强接过话：“这个问题我们已经弄清楚了——记得安廷吗？”

他说着，又把大家的视线引会到那张手动绘制的人物图上：“安廷这样的人并不是个例，我们调取了军区档案，发现了另一个人。”

纸张上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李三。

赵队长呵呵一声：“这是真名吗？这名起的够草率的”

还没等对面回答他的玩笑，林嘉茵忽然一拍大腿：“这是不是那个李老板？”

仇晓强打了个响指：“没错，就是他。李三，原名李山，非常巧合的是此人也曾经隶属于南山军区，也就是安廷服役的那个单位。李山在役期间，曾经负责的就是报废枪支的销毁工作。”

讲到这，所有人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赵馨诚先开口：“他是什么时候退役的？”

仇晓强从一侧的文件里抽出一份放在二人面前，让他们自由翻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