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顾清珩才有机会去拥抱他的昭明,那些被压抑的情绪在此刻爆发,萧疏寻本还想说什么,被顾清珩一个结实的拥抱打断。
萧疏寻又怎么会没有触动呢?这样面对面甚至胸膛相贴的时刻已经隔了太久太久,久到他都忘记了顾清珩怀里的温度,此刻那些熟悉的触感才将他的所有感官激活,他才记起了顾清珩曾经的每一个细微的举动。
时空无力地穿梭在两人之间,空间隔不开炽热的心跳,时光抹不平爱意的汹涌。
召剑自刎时,顾清珩在心里一遍一遍建设,一遍一遍告诉自己这是最好的选择,一遍一遍和萧疏寻告别。带着此生不会相见的遗憾回到太初,用忙碌去忽略,再被迫去接受。
可当所念之人再度重逢,所有用意念强行建立起来的从容顷刻崩塌,变成颤抖与啜泣。
“对不起……昭明…真的……对不起……”
萧疏寻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好似要把这这份沉重甩掉,同样收紧双臂与怀中人难舍难分,一面顺着顾清珩的脊背一面哑声道:“我说过,不用和我说抱歉。”
这句话才终于让两人分开些许,萧疏寻同从前一样摩挲着顾清珩耳鬓下的肌肤,接着说道:“我还说过,圣主为我们赐过福,月杉应过我们的誓盟,生生世世,你都别想甩开我。”
顾清珩的泪刚好打在萧疏寻的虎口,却是笑了,而后又郑重其事地回道:“我没想甩开你,也不会甩开你,永远。”
萧疏寻也笑了:“师尊可曾为其他人如此失态?”
正经不过三秒,师徒俩破坏氛围的本事不相上下。
“你见我窘态还少吗?”
确实不少,初见就被压在榻上,巫山开禁制,灵池落汤鸡,后来萧疏寻有意无意制造的种种,这位灵君光辉伟大的形象早就崩完了。
“不少,但那不是你。”萧疏寻笑容敛下,眼中透出的是对眼前人道不尽的眷恋,“真好,往后,我不必再通过那人的皮囊看你的眼睛了。”
顾清珩不解:“但我和他是一样的?”
“不一样,哪哪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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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叽里哇啦说什么呢?…可别又被人占便宜了啊……”
大门关了紧,不妨碍浮玉偷听墙角,费劲力气从门缝观望,隔着层层纱帐啥也看不到,偏这结界牢得要死,怎么也打不开。
浮玉抬头望着高耸的大门,他搁毋行楼顶趴着的时候也没觉得有多高,可这会光这一层的高度,都快赶上整个毋行楼了。
内藏乾坤呐,浮玉点头心里赞了几句,称赞归称赞,灵君的清白更重要啊!又拉开弓步,双手画圆聚力,试图再次破界,这回气还没提上来,大门上的结界抖了抖,浮现一行金字:浮玉与狗禁止入内。
“嘿我个暴脾气!!”
“浮玉!”
这一行字给年轻气盛的武神气得够呛,刀又提起来,就快砍上去了一个急刹,身子顺着惯性转个弯朝向声音来源:“长留,你看这魔头,欺仙太甚!”
长留扫了一眼门上的字,未置言语反拉着浮玉的胳膊往楼下走:“别在这闹。”
浮玉也不恼火,肩膀一蹭理好衣服,绕在长留身侧开始飞唾沫:“你是不知道,这三境同春的域主就是无夜星君,这家伙居然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藏了这么久!在画卷里就对灵君动手动脚的,现在居然还追出来,那大殿里挂的全是他俩的画!有辱斯文,好不要脸!”
长留:“……”
人家不接话浮玉自己接:“不过,倒是排除了一项,无夜跟预言无关。”
长留:“嗯。”
浮玉掌心对拳头又一拍:“可是灵君单纯啊,无夜这厮一看就是满肚子花花肠子,灵君可别是被这小子骗了……”
“他单纯?不见得,谁勾搭的谁还不一定。”己朽晃着扇子靠在墙边,看也不看浮玉一眼:“你对萧疏寻的了解不过是因着一个传说,一副画卷,清珩与他朝夕相处两个春秋,是生死之交,萧疏寻好不好,清珩说了算。”
己朽这番话一字不漏地灌进刚走下顶阁的两人耳里,顾清珩不由自主地缓下步子,想起从前他为仙门之首,一派掌门,护不住一个小小的仙门子弟。
因着萧疏寻特殊的身份,无论他走到哪,无论他站在谁的身边,质疑和怀疑都不会少,夹杂着畏惧,用固有的认知将少年钉死在一段过往上。哪怕自己现在是三界众望所归,也不能让所有的嘴都说同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