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明娜笑了笑,或许这就是这个姑娘的人格魅力吧。
……
于是,就在大家无微不至的关照下,弗洛琳娜的身体真的渐渐好起来了,那体现在日渐饱满的身体,开始在脸上绽放的笑容和慢慢明亮起来的眼睛。她的步子不再疲累拖沓,而是一步一步,轻盈快活
邓布利多常常和斯内普念叨——这像涅槃的凤凰一样神奇。
虽然在一些沉默黑暗的深夜里,弗洛琳娜还是会在半夜惊醒,然后默默坐到天亮,但这点心病在威廉明娜改进后的生死水下也毫无抵抗力
不过,说实话,其实对于威廉明娜个人来说,她也会对这种情况表示担忧。“她这是心病,生死水只能让她睡觉,却没办法斩除她心底的病根”
她曾经这么与邓布利多和斯内普说过
邓布利多会表示她能睡着就好,毕竟人要先有精力,才能对抗这些心理问题,这是他的原话。但斯内普却不会提出什么看法,或许是因为他清楚,那曾是怎样的煎熬。
不过不管怎么说,现在的情况总体来说还是很乐观的,而且如果后续没什么意外的话,弗洛琳娜大概再住上一个月就可以出院了
就当威廉明娜以为她可以少操点心的时候,一个意外却突然降临了,那是一个漫天飞雪的周天,威廉明娜刚好出差去了国际魔法治疗师大会交流经验,等她三天之后再回圣芒戈的时候,弗洛琳娜已经再一次陷入昏迷了
“怎么回事?”威廉明娜简直气炸了“我才走了两天,你们就把人看成了这样?”
“三天…”实习护士悄悄说了一句,还没等威廉明娜发火,她赶紧说“邓布利多校长吩咐过我,他说等您回来以后要我给他报个信,我已经报过了”
“这和阿不思有什么关系?”
“弗洛琳娜见过他以后,才开始昏睡的”
……
昨天,冥想盆
“您究竟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比画面先进入斯内普眼帘的是弗洛琳娜的这句责问,他看见了她秀气的眉毛紧皱着,似乎发生了一件让她无法理解的事情
这里是弗洛琳娜的病房
“现在还不是时候”邓布利多如是说,斯内普甚至觉得他看起来有些局促
“您瞒不过我,您不知道,当初…”对面的女孩念叨了一句,没有目的的看向窗外,似乎真的被气到了
邓布利多默默地点了下头,他闭了闭眼睛“我知道…”他微微开口
“您不知道!”弗洛琳娜突然转过头,眼泪刷一下就掉了下来,她突然拉住邓布利多的袖子,但对方却默默将手收回了袖子下面。
斯内普看到她的动作,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亲眼看着他死去的”她紧紧盯着邓布利多的眼睛说“我不能看着同样的事发生在您身上”
“他没死,我也不会的”邓布利多眉睫低垂,水蓝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开口如是劝抚
他们是在说他,斯内普很清楚
“您骗人…”弗洛琳娜的声音软了下来,眼泪却停不下来,她吸了下鼻子,将头别开了
“好了弗洛琳娜,人都会死”邓布利多似乎叹了口气,他抬起眼睛,很温柔地看着她“我已经活得够久了”
“还不够”弗洛琳娜捂着脸呜咽了起来
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气在心头翻了翻,还是被斯内普压了下去。他早就应该知道,像她这种把别人的事当成自己的事,然后为此大哭特哭的烂好人,一旦知道了邓布利多时日无多,绝对会是这个表现。
这样一切就能解释得通了
在戈尔送生死水去圣芒戈却没带回弗洛琳娜或者斯图尔特的回信时,他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来到她病房里的第一刻,他就看见了昏在邓布利多怀里的弗洛琳娜,看到了他们紧紧握着的、鲜血交加的手,和…那一滩鲜血
“求您给我一个机会,好吗?”弗洛琳娜的声音把他拉回了面前的这段记忆里,他看向邓布利多,说不清楚心里翻涌着的是愤怒还是厌恶
“那不值得”记忆里的邓布利多感受不到他的目光,但他这么说了
“您当初给我支付了那么一大笔抚养费的时候,也会觉得不值得吗?”女孩笑了一下
“你当初就小月亮的时候,你会觉得不值得吗?”这是斯内普曾经问过她的话,如今被她引用过来了。斯内普看着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洒满月光的夜晚,她露出同样的笑容,看着他,轻轻说“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拦不住我,谁都不能。”
……
从冥想盆里抬起头时,天已经完全的黑下来了。邓布利多坐在椅子上,左手手心向上,露出一道结痂了的疤,黑色已经完全从他的手上褪去了,但那股压抑而浓郁的黑却转移到了他的眼睛里
“她是在无意间发现自己的血可以救人的”他语调有些沉闷地解释道“在加利福尼亚州的那个晚上”
斯内普板着苍白的脸,看不出一丝情绪,月光在他的脸上打下一层阴影,和暗门外校长室里的温暖的灯光形成鲜明的对比,他们谁都没有从这道门后走向那片光明的意思。
“我没拦住她”邓布利多叹了口气,水蓝色的目光和冥想盆里的液体一样浑浊“那天没有,昨天也没有”
邓布利多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封信,递到了对方面前“她动手之前让我交给你的”
原来她早就做好准备了
“抱歉,西弗勒斯,我想我应该这么对你说”
“你还是留着和她说吧”斯内普接过信冷冷地反驳了一句,转身向外走
“西弗勒斯”身后传来邓布利多担忧的声音,但他没回头
“To Severus:
第一次这么叫您,还有点不太习惯呢。
如果您可以看到这封信的话,我想,我应该已经做到了,就像我当初在加利福尼亚洲时一样。
我也不太清楚这封信的性质是什么,遗书吗?其实我也不知道,要不然您当成情书好了哈哈哈(开个玩笑,因为我觉得您现在的心情应该不会太好)
写这封信其实也没什么原因,我就是觉得在我重新陷入昏迷之前,我应该和您说点什么。可我想了很久,也还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您当初中的毒,是匕首上的死水,那和我同宗同源,对于我来说,恢复的时间不用太长。科力尔中的是密室里的蛇怪的毒液,说实话,解那个毒真的蛮疼的,睡得也有点久。但邓布利多校长的,虽然你们都不告诉我,但我也能看出来,那应该和伏地魔有关。
可能正是因为这一点,我现在才有点忐忑吧。或许我应该和斯图尔特女士商量一下,又或许我应该告诉您一下。但我知道,如果你们知道了,是绝对不会同意我做的。
但这刚好又是我必须要去做的。
于情于理,都应该去做的事——
于情,邓布利多校长恩养我多年,不管是从物质上,还是精神上,都无微不至、百般呵护;于理,伏地魔还未伏法,哈利也还没长大,凤凰社势力不稳,食死徒的残余势力更是添乱
就像我之前说的,咱们三个里,如果一定要死一个的话,最好的人选应该是我
所以,假如,我是说假如,我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您也不必哽咽
您幸福就好,和谁都可以
如果(勾掉)
F.D.”
斯内普站在窗前,从洒满惨白月光的信纸上抬起头,黑夜里,他看不见远山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