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他的失态，重器宫那老者静静将李长悠扫视了个遍，“不错，在这证道山上连问心劫都没有引来，狂妄是狂妄了些，心性却是上佳。”

作为道统山脉的支脉，即使相比于整座山脉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但证道山仍然具有别处山峦所不具有的神异之处，能在距离绝灵岛如此近的距离养活大量修士，放眼妖域也就这座山峰能做到。

“有些运道在身，竟然在山沉之前抓到了晋升之机。”傅南枝咳嗽一声，面上已恢复如常，毕竟那些提升资质的先天造化浆虽然断绝，但证道山本身伴随世间道韵契机而生，自有证道之机，若有修士顿悟，证道山不会吝惜助力，证道山之名也是来源于此。

……

正在经受问心劫的另有其人，沈归捂住头，动作没有先前那般挣扎痛苦。

证道山法则逐步消散，心盏释放的问心劫也在逐步消减。

在沈归面前，与法则拉扯中的李长悠错愕握拳，磅礴灵力将她包围，她眼看着自己的修为一路暴涨。

“这灵力？”

即使有突破之机，证道山又哪来这么多灵力供她晋升，甚至在突破金丹中期之后，修为还在持续上升？

正当她疑惑之时，身旁却是安静得不合常理。往日碰上好事，身神早开始开心地嚷嚷了，今天倒是没什么动静。

不但没动静，还异常没什么存在感，像是有意为之。

终于，李长悠有些怀疑地看向贼眉鼠眼的身神，以及她手上那只形似储物袋的薄皮纸包。

小小的纸包不断涌出精纯灵力。

似是被李长悠盯得心慌，身神瞪大眼睛，不甘示弱地望回来。“看什么！你在灵山大会一呆就是两年，我也得吃灵石过活不是？况且是我那同族为感激我赠材之情，执意留下灵石若干，这东西只能用一次，你趁热，专心吸收！”

玄法真人在重器宫多年，底蕴深厚，确实拿得出能在证道山削弱下还如此庞大的灵力。

只是。

“赠材？”李长悠露出意外又茫然的神色。

“你不会？！”李长悠她一把按住身神手腕，紧张地上下扫视。

“怎么了？”身神话还没说完，李长悠已经把她整条袖子撸了上去。结实的手臂被裸露出来，没有少任何一块肉。

李长悠仍旧不死心试图翻着伤痕，她们本就一体，身神不明不白甩出来这个惊天消息，即使知晓对面是预知吉凶之灵，天然会规避危机，但李长悠还是一点放心不下去，生怕对方拿自己做炼器材料跟玄法真人交易。

李长悠死死盯着她的脸，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她眉眼、鼻梁、牙齿上刮过，最后落在身神发丝之中，那里还有一对尚未长出来的龙角来着。

不过仅凭观察并看不见那对发育不良的角，李长悠伸手去摸，指尖摸来摸去也只碰到一点凸起，她狐疑地用力按了按，身神立刻焦躁地将她手甩开。

周遭充沛的灵力仍在翻涌，李长悠低头，身神正跟只炸毛刺猬一样张牙舞爪。

只是丹田中不断膨胀的灵力打破僵局。

李长悠不得不盘膝而坐，眉心处，一点刺眼朱红浮现，血痣灼人，似火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在灼烧大量灵力，李长悠惊讶发现这次境界突破好像比上次需要更多灵力，这血红一点不断跳动，贪婪得令人不安。

身神察觉到不安，安静望向李长悠冷淡的脸庞，这人被这一点眉心红衬得再次多了几分神圣的妖异。

而在此时，李长悠手上那截剑袖也在不规律晃动，那是被淤泥覆盖拉扯的缘故。

雷光已自动从她袖口向指尖蔓延，锐利光芒流过手腕，不断与淤泥争抢地盘。

李长悠三尺之内，空气都在微微扭曲，那是灵力太盛即将要凝成实质的征兆。

趴在地上的沈归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再多看一眼，似乎就会被那点眉心血红一道烧尽。

“自己交代吧，这些灵力不便宜，拿什么换的？”李长悠半睁着眼，此时正是突破之时，要是身神换了什么重要部件，突破可能会因此失败。

“瞧你那怂样，我要是缺胳膊少腿，不说天道不饶她，你还能在这里活得好好？那材料不过是升阶后蜕下来的东西，升阶后用不上了，送她也无妨。”虽然语气透着强势的烦躁，但身神眼神忍不住向上飘，要不是留下点东西，玄法真人估计也不会对她跑路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升阶？只剩一只角的升阶，我倒不知道长生界还有独角龙。”李长悠冷不丁开口，升阶大多数存在于有神兽血脉的灵兽之中，她这身神虽是融合逐鹿城的产物，确有几分金龙血脉，但归根结底她是李长悠的身神，能升阶的身神实在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