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轩航都没往下滑。他把手机还给楚芯冉。
他失神靠着沙发。
“能做的都做了,当时宣传部发了哀悼声明书,运营部也下掉广告和包装,电商主页都换了。”
“现在被骂是想脱离关系。”楚芯冉叹气。
他什么都没说,回到会议室。
“各位想必也看到舆论了。”
“什么都不用说了,陈总,我退股,我们本身都是小本买卖,你当时拉我们投资的时候就不太信任你。”一位股东起身对着他说。
“可以,还是自愿原则。”
陆陆续续又有三四个人站起身。
片刻后,会议室原本十几个人,如今只剩六七个。
其中一个开口说:“轩航,没事,公司的创立稳定总会遇到磕碰,你看那些大公司哪些没点风风雨雨。放心,我不退出,有用得到的地方就和我说。”
剩下几人也附和点点头。
众人离去后,他走出会议室,接到严谨的电话,“阿航,要不要我……”
“不用,别再消费你们。让诗诗和你一起静静看日出就好。”
说完,他挂断电话,回到办公室,楚芯冉依旧坐在那里,“你呢?不退出?”
“你少来啊。”楚芯冉说:“我可也是SUMMER初创的一员。”
“比起这个,你先看看现在的热搜吧。”说完,楚芯冉离开办公室。“陈轩航打开手机,热搜名为“SUMMER老板娘利用身份辟谣,疑似消费情感。”
老板娘?陈轩航点开后,只有一段视频,是顾念发的,她坐在手机镜头前,目光直视镜头。
“大家好,我是顾念,SUMMER的CEO陈轩航的妻子。今天我并不是用这个身份和大家说明。我是SUMMER代言人林诗宁和严谨的好朋友,我们的友情长达十八年。”
“我的先生,同样和他们是多年好友。她的离开我们比任何人都心痛。”
说着说着顾念眼眶还是不自觉泛红。
“当然,肯定有很多人会说,我想用这层关系来帮SUMMER摆脱舆论。但现在我只是想介绍一下林诗宁,让很多不认识她,只是为了凑热闹,甚至是之前在网络上攻击过她;现在又为说些好话,而好让自己心里愧疚感可以少些的人介绍她。”
“林诗宁,在大雪纷飞的腊月二十八出生,是临近新年带来的礼物。今年二十五岁,正如白雪一般有着白皙的皮肤,长着一双狐狸眼,嘴角总是向上弯弯的。喜欢把头发卷成大波浪,她说那样会更符合自己形象。”
“虽然出生在冬天,她却像一阵和煦的风,从不急眼,情绪稳定,总能注意细心到身边人的情绪。她二零一七年八月十七日出道,当时二十一岁,她像很多刚出道的小演员一样怀揣着要站在闪闪发光的领奖台上的梦想,下面望去是爱着她的粉丝们。”
“她真诚热烈,就算没有想象中出名,依旧用心对待拍摄工作,热情回应来探班的粉丝们。她有第一个属于自己的站姐时,开心的给我打电话,她笑着笑着就哭了。她和我说,她好喜欢这样,感觉被大家爱着还能给喜欢她的人带来力量,好有意义。”
顾念哽咽起来。“她也在无数个黑暗的夜晚偷偷哭泣,她作为艺人,怕胖,稍微多吃一点都要罚自己多做几小时运动。她喝多了不吵不闹,就那么乖乖的坐着,有时怀里还会抱着一个酒瓶,会撒娇,会让人抱抱她。”
“我的妹妹,林诗宁。连离开的时候也不愿让别人受伤。留下礼物和对所有人的祝福。却告诉大家,忘记她。“说完这些,顾念早已经泣不成声。
“谢谢那些爱着她的人。你们在她黯淡时,都曾给过她一束光。”
视频到这里结束。
陈轩航揉了揉红着的眼眶。看向书柜上脸庞还稚嫩的五人合照,在这一刻,他好心疼。
心疼林诗宁一跃而下,心疼严谨丧爱之痛,心疼许昕漫从娇纵变得沉稳,更心疼顾念又一次被揭开伤疤,出现在大众视野下,接受大众评论,仅仅是为了他,为了他所创SUMMER。
许昕漫曾开玩笑说,感觉他和林诗宁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确实,在外人看来,他和林诗宁最大的联系是严谨和顾念。
但在还不认识顾念时,他们四人中,如果说严谨是他行动上的将领,许昕漫是他精神上的同行者,那林诗宁就是他内心上的知己。
有时往往他的一些小心思还没说出口就被林诗宁看透。
两人虽然出现在一起时往往是沉默,但这个沉默中更多的是安宁而不是尴尬。
他看着视频下面的评论,有好有坏,那些阴阳顾念的评论无疑像刺扎在他心口上。
继续往下滑,看到有人为她补充。
“林诗宁很早之前就参与了,守护‘来自星星的孩子’孤独症儿童的公益活动,并每个月坚持捐款。”
他忽然想到,这个公益活动是他刚创立公司到现在就一直捐赠的。
他只是在某次聚会的时候随口提过一嘴,林诗宁就参与了进来。
她当时还调侃他,“陈轩航,你挺有爱心。不过这么迟才和我们说,不够意思。”
他当时也只是讪讪笑着回应,“谁知道你也加入了。”
“他们有自己的小世界,更应该被这个大世界去爱。”两人又同时笑笑。
陈轩航不知道怎么去形容林诗宁,她总是欢乐中透露着悲伤,坚韧中又流露出一丝脆弱。
他只知道,他们是朋友,好朋友,他们都是。
商人往往是利己主义者,为达自己的利益,可以不计情分。
他也是,但透过这层表面,他和他们更是一起经历过青春疼痛的少年。
他释然般放下手中的相框,握紧拳头而后又松开。
在寂静的办公室轻轻叹出一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