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师徒情,更没有什么你爱我,只是你想做,因为你是苍生道,因为你是师父,所以你该做,是吗?”
倾近的躯体裹着层灼人热浪,江熠微微直身避开了季照安的手,没有出言反驳。
季照安僵了僵,颓然地笑了:“……所以你也从来都不需要我感激你、不需要我对你好,我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敬你就好了。”
“江熠,如果你没有先成为我师父,十岁那年蛊虫暴露时我就该死了,是不是?”
明暗的交界在眼前逐渐模糊,连续几日断药的影响终于迟缓地降临,江熠勉力定了定神,淡道:“没有如果。”
季照安道:“如果呢?如果你没有收下我,我只是个赖在这里缠着你的无理取闹之徒,你是不是就会杀了我了?”
江熠笑了下,垂眸不再看他:“有意义吗?照安,我说过补完金丹后任你去留,没有补的时候你千方百计要走,如今可以走了,又赖在这里问这些毫无意义的话做什么?能改变什么吗?”
“……”
季照安盯着江熠发了两息愣,忽然一把将人扯过去压上床榻,被掀翻的太师椅滚出去撞上桌角,疯狂的啃咬如雨落下,斑驳血痕无序地出现在江熠脖颈和肩上。
反噬的叠加让思绪行为变得迟钝,江熠没反应过来,呼吸被搅扰得稍显急促,季照安咬红了眼,死死压着他的肩不松手,他发了狠,江熠一时半刻竟没能挣脱。
昏黄火光在眼前模糊成点点光斑,滚烫的气息从脖颈间抬起,冲着鼻下过来,江熠偏头避开,压下喉腔不断翻涌的血气,抵着季照安的肩警告:“季照安。”
季照安不听,亲不到就啃他的下颌,掰过他的手咬手掌咬小臂,咬到血肉模糊,咬到出口的话都带着浓重的恨意。
“江熠,你根本就没有心。”
“我不要你当我师父了你不知道吗?凭什么你要给我就得要?我只想当个凡人也不行么?我连自己的人生都不能做主么?你以为你真的能管我一辈子么?江熠,你以为我真愿意被你掌控吗?那只是因为我爱你,我想由着你,你当真以为我没有拒绝的余地吗?”
发丝收紧,季照安掌着他后脑逼他跟他对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毁了这颗金丹?”
视线是模糊的,江熠看不清人,却能感受到季照安的气急败坏,他合上眼,问:“你舍得吗?”
季照安:“……”
江熠道:“你的金丹还能禁得住折腾吗?照安,你当真不想要这个仙途?你敢赌再毁一次金丹的后果么?”
长久无言,季照安压在他上方一动不动,江熠笑了。
心神一松,疲惫就卷了上来,江熠在重叠的疼痛中丧失了对时间的感知,可能只有一瞬,也可能有几息,攥在他小臂上的那只手缓缓移到了腰间。
季照安嗓音低沉地问:“江熠,你爱我吗?”
江熠听的朦胧,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季照安扼住他腰侧,力道缓缓加重:“江熠,你爱我吗?”
“……”这下再听不清楚也该清楚了,江熠冷了脸色,“季照安,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要自欺欺人?”
季照安道:“那你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江熠,你每对我好一点,我就忍不住更爱你一点,你不知道吗?”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我给你机会了,我说过让你别再对我好了、别再给我东西了,我们两不相欠不好吗?我可以不爱你了,那你现在又在做什么呢?你想让我怎么做呢?白白拿了你的东西甩手走人?江熠,你不是这么教我的。”
膝盖强硬地抵进腿间,季照安的手指滑过腰封勾出系带:“既然你无所谓我会怎么想,那我为什么还要在意你的意愿?江熠,是你让我爱上你的,你想做的做完了就想赶我走了?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诡异的感觉顺着腰际蔓延全身,江熠头皮发麻,一掌甩出,却因为视线模糊反被抓住了手腕按下。
“——季照安!”
季照安充耳不闻,俯身吻他,江熠躲开扑面而来的灼热呼吸,被亲在脸侧,腰间系带被解开,季照安掌着他的背压向自己,额头追着抵上他的,江熠脑中一空,熟悉的元神蓦地出现在识海中——
猝不及防的快感裹挟着尖锐痛感一齐冲上来,江熠浑身的汗毛根根竖起,灵力骤然爆发,猛地掀开了身上的人。
桌椅被噼里啪啦撞翻一连串,季照安连退数步抵上窗沿,险些磕翻沉川栖身的琉璃小缸。
院外结界瞬时消散,江熠站起时晃了下才稳住身形,咬牙切齿道:“滚。这次没人拦你。”
季照安没动,愕然地盯着手心,又看向江熠:“你的元神是怎么回事?!”
虽然那一瞬极其短暂,没来得及看清,但他还是清晰地摸到了交错割裂的痕迹,在江熠的元神上,从腰腹到背后,他所碰过的地方,处处都是。
院外早已有人在候着,察觉结界消失,一个个无比焦急地往里冲。
江熠看不清东西,思绪也一片混乱,只知道现在的情况实在不能见人,他掐诀想洗了自己和季照安身上的斑驳血迹,却冷不丁先呕出了一口血。
“江熠!”
晃动的虚影快速逼近,江熠头脑昏沉地想避开,只一步踏出,剧痛汹涌翻上。
江熠眼前一黑,意识彻底陷入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