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照安缩的更紧,不吭气,也不想听。
江熠道:“我说心肺疼的缘由繁多,叫你不要归因于感情之上,不要活得太无知,想起来了么?”
季照安周身气压瞬间低了下去:“想讽刺我总异想天开?”
江熠捏了捏他后颈:“不,是想告诉你事实。”
季照安拉上被子,挡开他的手:“什么?”
江熠道:“我在你身上下过法咒,蛊虫拔除之前,你的性命与我相连,所以你那次疼不是害怕,是因为你险些因我而死。”
季照安僵住,好半晌才道:“什么意思?”
“那次渡劫若不是你,我或许真抗不过那道劫雷,我死在劫雷下,你也会死。”江熠的语气平淡而残忍,“你身上有蛊虫,我不会放任你肆意生长,你说的不错,你这一生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包括性命。倘若你当真成了蛊盅,便是不能亲手抓住你,我也能亲手了结你,哪怕相隔万里。”
“我下过无数秘境,历过无数生死,从不会想你的性命也系于我身,照安,我不爱你,我只行我想行之事。”
“……”季照安听见自己挣扎着问,“法咒在哪?我怎么不知道?”
“长命锁和龙魂锁,你从不离身。”
“你说你曾想过要杀了我……”
“是,我随时能取你性命。”
直到房门的开合声自身后传来,季照安才惊觉自己竟在克制不住地发抖:“……”
真没出息。
第三日傍晚,江熠来晚了半个时辰,周身萦绕着一层不易察觉的倦怠感。
季照安喝了药,难得有兴致坐起来:“可以放开我了么?”
空碗被随手放在方桌上,江熠靠进太师椅按了按眉心:“明日补完金丹后。”
季照安笑:“你期待吗?”
江熠抬眼看他,眉眼间的倦色淡了几分:“嗯。”
季照安问:“魔修和仙门打起来了么?”
江熠道:“快了。”
季照安道:“你会去么?”
“嗯。”
“我也想去,江熠,我们的最后一面会在这场大战里么?”
江熠垂眸笑了下。
季照安道:“我想忘了你。”
江熠道:“好。”
季照安扯了扯手腕上的灵力绳:“也想杀了你。”
江熠道:“那你还要修炼一些时日。”
季照安道:“如果还要十年,你会不会早就飞升了?”
“不会。”
“你会先走火入魔么?”
“不会。”
“这么肯定?”
“嗯。”
“江熠。”
“嗯。”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狂妄?”
江熠顿了顿:“有。”
季照安笑了:“谁?”
江熠:“项子石。”
季照安的笑容僵在脸上。
江熠起身,撤了沉川栖身的小缸外的结界:“早点歇息。”
委屈多日的小蛇嗖地钻进主人怀里,一个劲地疯狂蹭蹭,贴完手心贴下巴,蹭完侧脸蹭鼻梁,蛇信子吐的飞快,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碍于江熠还在,愣是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季照安呆愣地看着江熠一步步离开,脑子突然一抽:“你明日还来么?”
江熠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不了,你若愿意,子矜和你师伯他们想见见你。”
“龙魂锁还在我体内么?”
“……在。”
“我不要。”
“金丹修复之后,你可自行取出抹去印记。”
“还有别的东西么?”
“什么?”
“江熠,你真的会不再试图掌控我了么?”
“不会。”
“我不信,你向天道发誓。”
江熠转身,不辨喜怒:“季照安,普天之下,能跟师长说出此等大逆不道的言论的,只有你了。”
季照安盘着指间的小蛇,道:“你心虚么?”
江熠静静看了他片刻,轻声笑了:“天道在上,明日之后,季照安之事与我江熠再无瓜葛、不得干涉,如违此誓,身消道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