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愿再入仙途？”

“你觉得我应该愿意？”难言的无力涌上心头，季照安忽然有些好奇，“如果我说我不愿意，你会怎么做？”

江熠语气微沉：“照安，不要任性。”

“……任性。”季照安低声重复了几遍，笑得胸腔发颤，“原来不愿任人摆布就叫任性——我现在反正无力反抗，是不是我不愿意也没用？只要你想，我就没有别的路可以走是吗？”

江熠沉默片刻：“是。”

一股大力霍然将他掼到墙上，利器入血肉，江熠只皱了下眉，没有出声，季照安两步跨上前，扣住他的下颌就吻了上来，江熠措手不及，唇瓣刺疼，他猛地抬手推开人：“季照安！”

季照安被推得趔趄两步，他歪了下头：“推我干什么？又不是没亲过。”

江熠阴沉着脸蹭掉唇边被咬出来的血丝，寒声道：“你有不满可以发泄——但凡事都有个限度。”

季照安道：“原来你知道我会不满，凡事都有限度，那你行事有限度么？凭什么你能为所欲为，而我连发泄都要克制？江熠，凭什么？”

江熠冷声：“我是师父。”

季照安：“因为你是师父，所以可以为所欲为？”

江熠冷眼看他。

“你是不是忘了是我先开的口叫的你？每一次，都是我先叫的你师父，江熠，你从来没有主动认过我。”季照安一步步走近，轻柔地碰了碰他的唇，“这个师父不是你愿意当的，你也不爱我，我入了魔你要废我修为废就好了，又做这么多准备干什么？”

江熠不自然地偏开头：“错不在你。”

季照安叹道：“何苦呢？”

江熠皱眉。

季照安道：“你连金丹都有准备，江熠，我这一生是不是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

“可你明明没有多想认我这个徒弟，别再对我好了，你又不爱我，我也不想知道你的责任心能有多重。”季照安伸手摸了摸他的后心处，柔声问，“疼吗？”

江熠眉心更紧：“照安。”

“嗯。”季照安亲他的额头，“师父。”

江熠身形微僵，半晌后轻叹道：“听话。”

季照安抵着他的额头笑：“师父，你放过我吧。”

“……”

“血仇是我主动放下的，那点修为就当用来抵师父多年的教养之恩了，从此我们就两不相欠了。”季照安拥着他亲昵地蹭，“别给我补金丹了，江熠，趁着我还没回过神让我走吧，我知道你知道我爱你，别对我好了，我真的会恨你。”

“就到这里吧，你可以更自在地当你的无忧长老，我也能回到我该回的地方，你不用再为一个废物徒弟操碎心，我也不用再为那点爱恨上蹿下跳，我们从此都不再过问对方了，我什么都不要你的了，你也别再给我什么了，停在这里一切都恰到好处，好不好？”

“……”

江熠无声吸了口气，扣着季照安的后颈将人拉开一段距离，盯着那双赤红的眼睛翻手拿出汤药：“先喝药。”

季照安顺从而安静地看他，抬手掀了药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