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熠头也没回:“好。”
一刻钟后,死生不论,大部队撤离,弃车保帅。
季照安没法,掏出剩下的四颗魔兽蛋丢给孟林,拎起茫然的叶繁拔腿追上江熠。
其实不是所有残阵处都还有幸存的仙门子弟,他们就走空过几个,但没有人愿意在这时做二选一的取舍题。
季照安道:“项子石在检查其他残阵,已经炸了三处了,不过魔物的速度没有昂扬快,他想追上云伯他们至少还得半个时辰。”
叶繁惊呆了:“这这这、这么快?”
季照安点头:“大概炸五个他就会直接追过来了,不会等炸完的。”
江熠忽然道:“沉川为何不能穿梭空间缝隙和黑渊?”
上古元兽能压制魔兽,怎么会连这个都做不到?
沉川紧闭着蛇嘴不吭声,憋屈地甩了甩尾巴。
季照微妙地沉默了一下:“境界不够,鳞片只漂亮不扛事儿。”
江熠:“……”
沉川愤怒地吐信子。
季照安当了回贴心主人:“没有元气,它修炼进度就缓了许多。”
江熠静默须臾:“嗯。”
季照安悄悄瞥江熠,犹豫道:“师父,如果一切退回到三千年前,你能接受吗?”
江熠偏头看了他一眼,淡声问:“同那魔头谈了什么条件?”
竖着耳朵凑热闹的叶繁瞪大了眼。
“……”季照安有点不自在,但老实本分了许多,“还没谈拢呢。”
江熠不咸不淡笑了声。
季照安:“……”
可能是没见过江熠笑,叶繁下意识脖子一紧,揪着季照安的衣摆往后缩了缩。
不等季照安解释,江熠神情微凝:“有渡劫期魔修靠近。”
对方赶的很急,气息未加收敛,应当是接到项子石通知刚赶过来,魍魉谷内渡劫期魔修共五人,这次逃出来两人,一个项子石渡劫中期,另一个渡劫大圆满。
季照安猛地握住江熠,江熠掰开他的手,淡声道:“既然来人,说明这边还有被困的弟子,我拦住他,你们救人。”
话音未落,凌鸿已然窜出,将还没意识到危险靠近的魔修尽数推进残阵,先行清了场地。
季照安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沉声应了。
叶繁早已警觉起来,结果刚站起来腿脚一软险些跪下,被季照安一把托住,对方也察觉到了江熠的动作,悍然威压陡然逼近,江熠神识蓦地扩开,赶在对方威压到达前护住了残阵边的弟子。
沉川咬牙猛地涨大数倍,一尾巴甩上了空间边缘,江熠盖出杀阵飞身而上,流光划出残影掠过。
季照安拍了拍叶繁:“接人。”
说罢,季照安径直奔向残阵的方向,即便有江熠扛着,渡劫期的威压也不容小觑,叶繁失了支撑踉跄两步,愣是咬牙靠灵力撑出了一身力气来。
这边被抓的弟子不算多,季照安来不及考虑其他,灵力绳一甩卷住人就往沉川背上抛,叶繁两眼一黑,刚聚起的力气险些被吓了个干净,怎么是这么个接人法!
沉川甩着尾巴也往背上卷人,一众半死不活的弟子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先被这阵仗惊住了,几息间被处置完毕,季照安翻身跃到沉川背上,抛了几瓶丹药给叶繁,给江熠传讯:“师父。”
少顷,江熠回:“先走。”
季照安脸色一沉,回头看向叶繁,叶繁正帮那些弟子处理伤,一抬眼头皮一紧。
鲜红的蛇尾刚滑出空间边缘,恐怖威压便尾随而至,被季照安炸成碎片的残阵瞬间灰飞烟灭,凌冽剑气似罡风席卷而过,江熠和对方同时退后两步。
魔修笑道:“江熠,好久不见,这一战我可想了太久了,本来打算让你再多活几日,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送上门了。”
江熠淡声道:“丁幕。”
丁幕扬眉:“你竟记得我。”
“记得。”江熠微蹙了下眉,左手在袖中捏出颗丹药炼化了,反手盖下一个幻境,“魍魉谷五大魔修之一。”
水流声骤然出现,绿意盎然的峡谷缓缓显现,整个幻境灵力四溢,丁幕看向四周,扯了扯嘴角:“你果然不记得,蛊虫出世前,你杀了我师妹。”
江熠眉梢微动,并无印象。
丁幕冷声道:“她叫殷丹。”
元神中撕裂般的痛楚被压下些许,江熠问:“是你身后那人吗?”
“什么?”丁幕困惑,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女声,“师兄。”
丁幕一愣,猛地回头,朦胧身影化作剑气迎面刺来,他险险避开,剑尖划过他脖颈,留下尖锐刺痛,江熠一掌击在他丹田处,灵力穿透数里,震得周围草木哗啦啦倒下一片,丁幕连退数步栽进瀑布下,凉意扑面而来,他下意识掐诀要隔开水流,却见那些水流忽然变成根根利刃——
灵力化刃将丁幕穿成了筛子,江熠也被丁幕暴怒之下甩出的魔气逼得撞上树干,呛出一口血。
漫天魔气并着渡劫大圆满的威压兜头压下,江熠翻身的瞬间一座山脉拔地而起,无形顶起丁幕的威压,丁幕冷笑:“躲躲藏藏地背后偷袭有什么意思,你不是自诩仙门正道么?怎么尽用些下三滥的手段?不敢和我正面打?”
风过树梢,林木震颤,江熠提剑现于山顶,左手轻轻握起,丁幕脸色一变,被利刃穿透的伤口忽然炸开,血肉淋漓翻飞,江熠的嗓音冷而淡漠:“手段分什么上下,能用就行。”
丁幕硬生生压下痛叫,五指成爪直冲江熠:“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
江熠脚下的山脉轰然沉下,连带着他的身影也没入林木间,丁幕低喝一声,将威压凝成一点压向江熠头顶,杀气腾腾俯身追下,无数枝丫横生过来,聊胜于无地试图阻拦他的去向。
“你也就这点东西了。”
丁幕冷笑,看到江熠脸色开始泛白,他干脆懒得再去管周遭幻象,并着威压离弦之箭般撞上江熠的剑尖,察觉到江熠有些不稳的威压和剑身,丁幕狞笑起来,狠狠压下:“江熠,死之前给我跪下磕个头吧。”
江熠后撤半步,手背青筋暴起,唇边逐渐渗出血丝,却忽然笑了。
丁幕神色一冷:“不知死——”
一阵寒意忽然贯过他的丹田,狠狠扭过,灵力灌进丹田炸出一个血洞,丁幕被疼的一个恍惚,江熠趁机突破头顶上方的威压,一剑将丁幕劈出幻境。
“师父!”
季照安扑上去,被揪住衣领带着迅速离开。
江熠没有丝毫停顿,季照安被灵力和神识密不透风地包裹着,空间缝隙的撕扯半分都没能落到他身上,江熠一口气掠出数百里才挑了个漂浮的空间停下,刚落地就踉跄了一下。
“师父!”
季照安要扶人,却被江熠反手捏住了后脑拉开一臂的距离:“谁让你来的?叶繁和那些弟子呢?”
江熠的脸色极差,季照安心急如焚:“我把玉牌给他了,项子石没有追上云伯,一刻钟够他赶过去了。”
“问。”
“……”
季照安压着恼火抓起江熠的玉牌,瞪着江熠给叶繁传讯,收到回讯后塞进江熠手中让他自己听。
江熠顺了丝灵力进去,确认叶繁和云沉汇合后心神略定,季照安幽幽盯着他,语气平直:“师父放心了么。”
江熠冷冷抬眼,季照安心跳的厉害,滚着细密的疼,他压着体内翻涌的魔气,气得脑袋发昏,甚至想骂江熠一顿,但他一肚子话还未出口,江熠忽然呕出滩血。
季照安的脸色当场变了,扣在他脑后的手无力滑下,江熠栽进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