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兴横了他一眼刀:“我师父是那种人么?从小就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你筑基师父比看到我筑基都高兴,所以我才觉得奇怪。”
两人无言对视片刻,齐齐扭头看向后方隔音罩内的人。
辛炎背对着他们,看不清神色,动作却十分夸张,估计没说什么好话,颤颤巍巍的指头恨不能怼到江熠脸上,江熠不喜不怒泰然自若,云沉呆坐一边,居然也没有当和事佬的意思。
季照安不爽,拐了杜兴一下:“无风长老说什么呢?”
杜兴不甘示弱捣回去:“我怎么知道?你有本事你站过去听。”
季照安恍然:“有道理。”
“!”杜兴拉住说着就要起身的季照安,瞪大了眼,“你疯了?我师父分明是在骂人啊!”
季照安看他:“骂的是我师父。”
杜兴险些呕出一口老血:“你看无忧长老像是在意的样子吗?”
季照安掰开他的手,凝重道:“我在意。”
然而不等他挣扎起来,杜兴又推了推他:“无忧长老说话了。”
季照安扭头,没来得及看到江熠说话,只看到辛炎和云沉同时一顿,随后辛炎一甩手怒气冲冲走了,云沉看了看江熠,像是轻轻叹了口气。
杜兴戳季照安:“一个条件,我去问我师父。”
季照安起身就走:“成交。”
见他走近,云沉同江熠说了句什么,起身离开,江熠刚撤了隔音罩,又被他随手落了个新的:“师父方才在同无风长老聊些什么?”
江熠面不改色:“传送阵的方位。”
季照安挨着江熠坐好,支着下颌懒洋洋道:“师父骗我真是越来熟练了。”
“……”江熠淡道,“你想听我们聊什么?”
季照安撇嘴:“无风长老刚问完我的境界就来找师父了,师父觉得我想听什么?”
江熠不答反问:“想回宗门吗?”
季照安点头:“想疯了。”
江熠笑了声:“手。”
季照安伸手,掌心一凉,一块玉牌落进他手中,是他的玉牌。
江熠道:“此间事了,为师带你回去。”
季照安轻轻抚过玉牌,鼻腔有点酸:“别的呢?”
江熠:“在你房中,没人拿。”
孟林的玉牌已经还回去了,季照安迟迟没有收起玉牌,话里话外带着些许不满:“师父明知我会来阴阳谷,为什么不自己带给我?还要让无风长老带。”
江熠:“彼时尚不清楚你是否愿意回去。”
季照安冷飕飕道:“我要是不愿意,师父准备继续任我流落在外?”
江熠没有哄他的打算:“不是知道尹九是我?”
“那不一样。”季照安拎起玉牌皱眉,“师父给我的剑意还有一道没用完,还在孟林的玉牌里。”
“……”
江熠重新给他留了一道。
季照安不动如山:“他有一道,我也只有一道吗?”
“……”江熠问,“你想要多少?”
季照安兴奋起来:“九道!”
江熠淡淡看他。
季照安理直气壮:“长长久久,寓意好,我好不容易才回去,师父难道不想和我长长久久吗?”
这话歧义十足,江熠懒得理会,但到底还是留了九道。
修士的剑意不是什么容器都能承接的,未免玉牌损坏,江熠留的只有两道能用,剩下七道只是有个形罢了,不过季照安还是很满足,收进紫府放好,有点可惜孟林那一道不是他的了。
江熠不放心季照安说钻进心口的东西,灵力探进经脉又查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可能真是我看错了,几天没和师父好好说过话,心烦意乱就容易走神眼花,师父多理理我就好了。”季照安厚着脸皮凑近了点,不忘初心,“所以师父和无风长老到底说了什么?”
季照安已是大乘大圆满,眼花的可能性实在太低,但那东西靠近时连他都没发觉,要么就是不具有任何威胁,要么就是对方实力远在他之上。
江熠微微蹙眉,伸手抵开人:“没什么。”
季照安顺从地离远了点,黯然神伤:“我什么都和师父说,连眼花看错的东西都说了,师父还是什么都瞒着我。”
江熠没搭理他。
季照安等了一会儿,沉不住气了,怨成了一只幽魂:“……师父。”
“嗯。”
“你至少该哄哄我!”
“怎么哄?”
“亲一下。”
江熠抬眼看他。
季照安:“……那抱一下也行。”
江熠静静看了他片刻,季照安装看不懂,凑近伸手:“那我抱一下师父也行。”
——被屏障挡住。
季照安:“……师父,你不能宽以待己严以律人,话也不说抱也不让,总要给一样吧?”
江熠腰间的玉牌闪了闪,他垂眸听过,拍拍季照安的肩起身:“听话就和你说。”
季照安跟着站起:“弟子还不够听话吗?”
“未必。”江熠走向云沉和辛炎,道,“你当真什么都说了?”
季照安怨灵般跟在他身后:“当然了。”
江熠:“这段时间也没有去找魔族?”
季照安脸色微变。
江熠语气平淡:“下次记得烧了那根鸟羽。”
季照安怔了下神,猛地低头看向腰间一直挂着的羽毛。
江熠和云沉交换过眼神,对着神情冷酷的辛炎点了个头,隔音罩罩上整只魔兽背后,江熠扬声道:“所有人准备,改道,入黑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