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沉很给面子地点头,目光澄澈,看起来并不相信。
江熠淡定地和他对视,云沉实在控制不住好奇心:“当真没有负隅顽抗过?”
江熠:“……”
云沉满足,很是欣慰:“你能知道顺其自然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江熠万分淡漠地看了他一眼,起身走了。
雪白衣角翻飞又落下,心情愉悦的云沉对上了季照安疑惑的视线,笑容一僵。
好在季照安的视线很快挪走,不等云沉若无其事偏开头,季照安已经爬起来去找江熠了,但他刚踏出一步,就被杜兴拉住了:“又来了。”
一堵密不透风的黑墙在前方快速靠近,密密麻麻的魔物以肉身为盾,组成厚达三丈的城墙迎面扑来,十四五个魔修紧随其后。
云沉敛了笑,起身召剑,身后弟子也纷纷起身。
季照安转身,召剑,深吸一口气,恨不能一头火烧了这些魔修。
“一群狗皮膏药,要打就打个痛快,反反复复的恶心谁呢。”杜兴累出一身反骨,边打边骂,骂的越狠劈的越准,还能腾出嘴指挥昂扬,“给你爹我撞死他们!”
各色灵力在昂扬背上迸射而出,沉川骤然变大,穿梭在魔物中,庞然大口张嘴就吞,鳞片在暗处反射出鲜艳色泽。
打得多了,所有人对魔物的兴趣和敬畏已经褪去了,只想奔着魔修去。
季照安也不例外,但他和杜兴身边除了魔物只剩下魔物,他在折身的间隙瞥向侧后方,十几个魔修,江熠愣是凭一己之力留下了半数,没让他们往这边靠近一步,剩下几个也被云沉和其他弟子愤怒地拦住。
没有项子石。
来的都是些小喽啰,一堆乱七八糟的邪术堪比拿法器铺路,季照安眼睁睁看着江熠越打眉心越紧,不加掩饰的厌恶满溢出来,凌鸿剑身红得像是刚淬了火。
无形灵力将周遭弟子全部推后,凌冽剑气悍然迸出,火红弯月割开黑暗,魔修惨烈哀嚎中,季照安瞥见一道极细极短的暗影,幽暗光芒几乎隐没在黑红交界中,直奔江熠后心。
季照安头皮一炸,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在江熠背后了,剑锋截断光芒,不到小指长的线状物,无声无息,几不可辨,以至于云沉和部分弟子都投了个茫然的目光过来,不到一息间,季照安背后就起了一层冷汗。
他隔了灵力捉住那条东西,还没来得及研究,就听到江熠冷沉的声线:“回去,谁让你来这边的。”
季照安略一分神,那条东西忽然挣脱桎梏,径直没入他心口。
不疼不痒,没有任何感觉。
江熠掌着他的肩带他避开魔物爪牙,怒斥道:“发什么愣!”
季照安摸了摸心口,茫然地抬头看江熠,江熠脸色一沉,语气却忽然轻柔:“疼?”
季照安愣愣摇头,江熠眉心更紧,看得出心情极差,但没有再对他发火,甚至破天荒地给他按在肩上半抱着,语气听不出喜怒:“不用忍着。”
魔修经那一剑死伤大半,魔物很快溃不成军,神色各异的眼光频频扫过,被江熠护在怀里,浓重的血腥气都被江熠身上的气息盖住许多,季照安挣扎了一下,到底觉得这样众目睽睽地偷懒不好。
虽然他还挺享受的。
季照安动了下想抬头,背后的手猛地扣住他后颈给他压了回去,力道极大,季照安忽然生出种荒谬的错觉,感觉江熠像是头护食的狼,因为那一瞬间,江熠迸出的杀意十分明显。
“师父,我没……”
那只手在他脑后轻轻按了按:“听话。”
凌鸿刺穿魔物带出的血溅到季照安背后,江熠的嗓音是与动作格格不入的温和,季照安顿了顿,不动了,没有提剑的那只手圈住江熠的腰,温顺乖巧地半趴进江熠怀里。
直到最后一只魔物落荒而逃,季照安都没有被江熠放开过,没有人敢往这边看,季照安拍了拍江熠的背:“师父,他们走了,没事了。”
许久,江熠“嗯”了一声,松了手。
季照安却没有撒手,收了骨苍紧紧抱住江熠:“师父,我错了。”
江熠阖了下眼,打斗不免会接触到空间缝隙,元神隐隐透出些额外的胀痛:“什么错了?”
季照安老实道:“我不该有逞能的想法,孤身入敌营真的太蠢了,我以后都听师父的,师父让我在哪我就在哪,师父不让我就不去。”
江熠微怔,欣慰地按了按季照安后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