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沉有些难以启齿,在江熠愈发困惑的眼神下憋出了两个字:“真的?”
“……”江熠问,“什么真的?”
云沉放弃挣扎,按了按太阳穴,无比头疼地自顾自道:“真的。”
江熠莫名其妙,一堆事还没理清,稍作休憩还要去寻其他散落四方的人,懒得理这突然发病的好友。
云沉长长叹了口气:“你做师父的,好歹让照安收敛一点。”
沉川盘在江熠肩上,江熠正要伸手去托它,闻言动作一僵,云沉收入眼底,道:“虽说我是经云涵指点才注意到,但那小子也太明显了,一双眼睛恨不能天天长你身上啊,你是知情的吧?就这么惯着?”
江熠接下沉川,敛眉道:“你有法子?”
云沉道:“我有什么法子?我是担心被有心之人看到!项风华抓着蛊虫一事不放,你们这传言已经够多了,别再出个什么你冲冠一怒为红颜的话来,到时候可就真是神仙难救了。”
江熠问:“有什么区别?”
云沉噎了一下:“师父为徒弟至少能称作为之计深远,徒弟也顶多叫误入歧途,而不是红颜祸水。”
江熠捏了个小隔音罩,将沉川拦在隔音罩外:“待解决这里的事,我为他拔除蛊虫。”
云沉沉声道:“你之前说此法凶险,到底怎么拔除?堕海秘境后你不是让那个分身去找他了,怎么现在还没解决?”
江熠看着一脸茫然的沉川,笑了笑道:“优柔寡断啊。”
云沉皱眉:“你优柔寡断?你就差长成双刃剑了你优柔——”
江熠噙着笑,没说话,云沉心里陡然一沉,愕然道:“时岓,你不是……吧?”
这个可能对云沉来说太过冲击,无异于五雷轰顶。
多年好友,他自认有九分了解江熠,从小养到大的徒弟和亲儿子除去没有血缘关系,还有什么区别?过往二十几年的认知告诉他,江熠的分寸感极强,徒弟便是徒弟,绝不可能越雷池一步,他信誓旦旦地同云涵否认过这种可能!
沉川冰冰凉凉地窝在掌心,不敢动,江熠拨了两下蛇头,不太懂季照安的乐趣,重新将沉川放到肩上,语气平平淡淡:“我不知道。”
云沉面无表情看他,目光充斥着谴责:“你不知道?”
江熠道:“没必要弄清楚,我知道该怎么做。”
云沉眉心快拧成结了:“你要这么不清不楚的?”
江熠按了按眉心:“清不清楚都没有意义,我总不能耽误他。”
云沉头疼的要命:“好,就算你不清不楚地能知道怎么做,那他能知道吗?若是叫那小子察觉到你一星半点的犹豫,他能老实得住?”
江熠默了一瞬:“无妨,左右不过再胡闹一阵。”
云沉被震撼了:“你管这叫‘胡闹’?江时岓,你——”江熠的神情很淡,云沉忽然反应过来什么,话音一转,“你的元神怎么样了?”
江熠道:“活的还不错。”
云沉神情微凝:“项风华说的机遇……”
江熠:“我来过阴阳谷。”
云沉沉默了。
江熠道:“不必和我师姐说,宗内上下我帮不上什么,至少别让她太忧心。”
云沉问:“那照安呢?”
江熠抬眼,各宗弟子各自盘踞一方,伤者不少,季照安听了几个师兄弟姐妹一抱怨,大手一挥给所有人引了魔气,除了项家和丹霞宗,把那两家弟子气的脸色铁青,此刻正乐呵呵地同相熟的弟子嘻嘻哈哈,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扭头冲这边咧嘴笑了一下。
一句句情真意切的剖白爱意在耳边回响,映衬着青年飞扬缱绻的眉目,江熠淡声道:“胡闹完了,也就迷途知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