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照安愣了一下,“唰”地抬头,瞳孔亮的惊人:“师父同意了?”
江熠笑了笑,季照安扑上去抱住人,大大松了口气:“我就知道,师父从来都是明辨是非的。”
江熠接住人,眉目温缓。
解仪仙陨后,他在安和宗除去顺灵峰最常去的便是长明洞。
长明洞洞顶逾百丈、接天穹,洞心矗立百米高塔,塔身洞壁上下错落着密集壁龛,供有数万魂灯,一盏盏莹莹灯火组成通天长河,彻夜长明。
人死如灯灭,对于修士来说这五个字是切实存在的,在辛池之后,江熠陆续并不间断地见证那些魂灯一盏又一盏熄灭,但那样零星微小火光的熄灭并不足以影响整条橘红长河的辉光。
江熠曾在那里无数次意识到——他们终会于这条长河中无声泯没,而新的火光会覆过他们的来时路,推动长河长明。
新的火光中,会有他徒弟的身影。
江熠问:“为什么选苍生道?”
季照安伏在他肩头,餍足道:“想理解师父。”
江熠:“那现在理解了么?”
季照安笑了:“师父,我道心还没碎呢。”
江熠捏着季照安的后脖颈给他提起来:“口无遮拦。”
季照安顺从地歪在他手里,眼巴巴看他:“其实还有一点不理解。”
江熠问:“什么?”
季照安:“师父能坦荡无畏地爱苍生,为什么不能承认爱我?”
江熠:“……”
季照安轻声问:“师父,你是不想、还是不敢?”
江熠同季照安对视少顷,松了手:“没有区别,我想做之事自然敢为。”
季照安笑的有点勉强:“那就是不想,爱上我这件事就让师父如此难堪吗?”
江熠听的微微蹙眉,季照安垂眸倾身拥住他,低声道:“可我很荣幸,我很荣幸成为师父的弟子,也很荣幸爱上师父。”
“师父,我爱你。”
*
传送阵是毁是留还需仙门共同商议,但不论选哪条路,他们都要找到并掌控所有传送阵,待在原地是找不到的,他们需要跨越空间缝隙。
缝隙中的能量作用于元神之上,硬闯无异于自寻死路,按道理讲,魔修亦是人修,他们有办法跨越就说明不是无路可走。
辛子允那边正在研究是不是和魔物有关时,项风华忽然道:“辛宗主前些时日向我问过一件事。”
江熠抬眼,项风华煞有其事地落了个隔音罩,罩内只囊括了包括云沉兄妹四人:“辛宗主问我是否知晓修补元神之法,我翻阅古籍,有记载说曾有人在阴阳谷中遇过此等机遇。”
辛若莹这么问,那就是安和宗内有人元神有恙,三人同时看向江熠,江熠神色不变,直视项风华。
云涵顿了一下,好奇的要命,但还是按捺住了,问项风华:“项家主此言,是想硬闯过去,再寻机遇?”
云沉道:“硬闯别说弟子,便是我等也会伤到元神,便是真有此等机遇也是可遇不可求,风险太大,不妥。”
江熠淡道:“项家主提起这事,可是已有应对之法?”
项风华笑笑:“只是突然想起,随口一提。”
江熠道:“今日只有云家在此,项家主随口一提便罢了,他日若是流经旁人之口,项家主就要做好前因后果大白天下的准备,毕竟我师姐是与项家主私下问询,既是私事,不当守口如瓶么?”
项风华正色:“是我失言,无忧长老莫怪。”
“这话项家主该与我师姐说。”江熠的语气无波无澜,“此次事关仙门未来,我与项家主几日前的冲突亦是私事,项家主若执意想放在台面上,那便是公事,但不论于公于私,我都会管教好我的徒弟,出了差错我自当承担应有的后果、不给仙门添麻烦,希望项家主也牢记于心。”
项风华脸色微变,扯了个笑出来:“自然。”
云涵笑道:“说开便好,今日之事我与兄长就当从未听过,还是先解决眼下……”
“师父!”
脚步声逼近,季照安拉着杜兴兴冲冲站在隔音罩外:“魔兽孵化了。”
四人齐齐回首,杜兴掌心趴着一只似虎似马的小兽,正慢吞吞地伸展着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