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照安一刹泄气:“诈你的。你是不是受伤了?”
“没有。”
“你别骗我,我的脉象都正常了,你的怎么还没有?”
江熠面不改色:“不止一瓶。”
季照安:“那你拿出来给我看。”
江熠:“……”
江熠静静注视着季照安,季照安一眨不眨地跟他对视,一副等不到就不走的架势,江熠忽然发现,昔日被盯片刻就能认错的混小子简直不要太乖顺,现在倒好,不仅不怕和他对视,还非要拆穿他。
实际上季照安并不十分泰然,他有点慌,他直觉江熠拿不出第二瓶,但他却希望江熠能拿出来,虽然那样他大概率又要被赶走,无声的对峙下,眼眶盯得干涩泛酸,就在季照安要沉不住气时,他手上忽然一重,熟悉的灵力顺了进来。
江熠带着他的灵力在自己经脉中游走了一个大周天,细致妥帖到丹田都没放过,完了放开他道:“看出什么问题了?”
季照安:“……”
自然是没有的,从空间缝隙中穿梭出来,江熠连一寸伤处都没有,经脉也依旧宽阔强健,灵力纯粹厚重,那——
“那你为什么还要骗我?”季照安漂亮张扬的眉眼皱着,极度不满,“骗我那是凝神丹,骗我它有二十四个时辰的藏脉功效。”
江熠其实有些意外,却并未显露:“功效并未骗你,或有因人而异。”
季照安紧紧扣着他的手不放,笃定道:“你没有第二瓶了。”
江熠不答反问:“你已经看过了,我有什么问题?”
不知道。
他怎么知道?江熠想瞒着他的事,他似乎一个也没发现过,除了分身,还是因为他有备无患。
季照安只是隐隐有些不安:“江熠,你如果有什么事,一定告诉我好吗?”
江熠随口应了声,敷衍到连敷衍都不加掩饰,季照安气馁又凶狠:“你再这么无视我,我就要在他们面前吻你了。”
“……”
季照安对这段孽缘的执著显然超出了江熠的想象,江熠一言难尽地抽回手,想眼不见心不烦,但眼下这等境况,他又实在不放心这混账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内,只得转移话题:“项风华并非是要杀你,云涵更不会了。”
“好生硬啊江熠。”
“……”
“好吧你说,我听。”
“十年前你所见的项家大长老,是夺舍大长老后的项子石,我同无恙长老于山门外重伤他,他逃回魍魉谷休养至今,项子石虽入魔,但他毕竟是项风华的亲兄弟,项风华想保他,十年前他没有理由,也就没有作为,直至今日,你也入了魔。”
“……我跟项子石不同。”
“无人在意,照安。”江熠无声叹气,“你到了他手上,我若想保你,就必须连同项子石一起放过。”
季照安不吭气。
江熠道:“以安和宗和项家的能力,用点手段不是不能保下两个魔修,但照安,我不能放过项子石。”
季照安近乎温顺地看着他,一只手搭在他膝上,轻轻攥着他的袖摆边缘,江熠缓声道:“你师叔因他而死,你师叔陨落前惦记着让我交给你的两片枫叶,被他嵌在紫府的石阶上践踏。”
季照安的手猛地收紧,江熠看了一眼,又移开视线:“项风华不是想杀你,他是想借你威胁我和你师伯,所以这段时间不要靠近项家人,你能信的只有安和宗和云家。”
“那云涵也抓我干什么?”
“……”江熠默然半晌,“你当称她一声‘云姨’。”
季照安:“……”
季照安:“那你呢?”
江熠:“我什么?”
季照安:“我都入魔了,你还认我这个徒弟吗?”
想到这混账惑人皮囊下的那份荒唐心思,江熠不由得笑了:“你还能叫的出口?”
季照安毫不犹豫:“师父。”
“……”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