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照安看过，缓缓瘫在了江熠身上：“那我们是住一起吗？”

小丫头抱着藤球嬉笑着从他们身侧跑过：“九哥，我先回啦。”

江熠应过一声，伸手推季照安：“没有空余的屋舍，你和我一起，到了。”

季照安嘤咛一声，骨头逆反得更软，就差整个人挂上去了：“不许推我，我等你那么久都等累了，要借个力才能走。”

江熠：“……”

走近村落，路上的人多了起来，大概是跑在前的小丫头已经说过了一遍，每个人看到江熠都笑眯眯地念一句“小九回来啦”，再惊异地看一眼挂在他身上的一只。

江熠一路应着到了一处土房前，木门陈旧，推开时上沿抵着木梁撞落一层灰土，屋内昏暗，江熠捻出一张符纸点了照明，淡声道：“这里地方偏僻，附近也无灵脉，仙门的人短时间找不到这里，可以暂时待一阵。”

季照安从他身后伸进头，先看向屋内仅有的一张床，又看向他：“你住在这里？”

“可以落脚。”江熠走进推开里侧尘封的木窗，转身看他，“想不到去哪里就暂时住在这边，待你想好了，我们再走不迟。”

离开魍魉谷后季照安兴致不算高，喝酒嫌太冲，住客栈说没意思，连路过摊贩都要抱怨两句丑面具臭包子，问想去哪儿又说不出，江熠干脆带他出了东妖境。

季照安里里外外又扫视一遍，实在困惑：“为什么要来这儿？”

这儿除了荒凉偏僻、仙门不来，还有什么特别之处？

江熠想了想，道：“算是我唯一和尘世有交集的地方。”

季照安抬头看他。

江熠道：“之前修炼时经脉逆行受了伤，被这里的村民看到，带回来休养过一段时日。”

季照安皱了下眉，随后恍然大悟般惊喜道：“所以你是带我回来见他们？你想和他们介绍我是你喜欢的人！这是补偿吗？”

江熠：“……”

季照安笑嘻嘻上前抱住他：“我接受这个补偿。”

江熠拉下他的手，叹道：“不是累了？睡吧。”

季照安攥住他的衣袖：“你陪我。”

江熠的目光往门边飘了一下，他还未出言，门便自己轻轻关上了，季照安收回手，冲他笑的灿烂：“关好了。”

这床榻实在狭窄，一个成年男子也只是勉强容身，两个人便更显局促了，江熠靠在床尾打坐，季照安便掉个方向枕在他腿上，玉佩流苏被他绕在指尖把玩，时不时拉一下。

江熠垂眸，季照安笑眯眯地和他对视，然后又拉一下。

“……”江熠妥协，“躺好。”

季照安火速爬起，勾着他砸进床头，江熠拧眉，还未出言警告就砸在了一层灵力上，季照安搂着他的腰往他怀里拱：“不会给你压塌的，我身无所长又不是仙人，砸坏了赔不起就只能以身相许了。”

江熠无言沉默片刻：“照安。”

季照安哼了一声。

江熠道：“你很想去魍魉谷？”

季照安嘟囔道：“不是都说不去了。”

江熠拂开季照安垂到脸侧的头发，轻声问：“不高兴？”

季照安把呼吸闷进他肩颈：“没有。”

五指没入发间，江熠在季照安脑后按了按：“真的？”

季照安含糊地“唔”了声，然后突然偏头在他颈侧亲了下，愉悦地退回去道：“嗯。”

江熠僵了一下，半晌后收回了手：“嗯。”

照明的符纸早已燃尽，窗外漆黑一片，均匀的呼吸四起，天地在夜色中安眠，季照安仰头睁眼，静静注视江熠的睡颜。

*

东妖境。

暗淡的星光下，瘴气重叠似毒蛇交缠起伏的深渊，忽然，一片绿叶自其中挣出，缓缓牵拉出一个枝头，随后是一根枝干……越来越多的叶片雨后春笋般冒出，逐渐伸展出一片遮天蔽日的绿荫。

粗壮的根系深入地底，在寂静的夜里悄无声息向四周蔓延。

季照安的目光自上而下，细细描摹过眼前这张脸，平凡但摄魂，温柔又可憎。

能怎么办呢。

他爱他啊。

季照安叹了口气，张开了怀抱——

破土而出的根系裹住了魍魉谷。

洞府中的魔修一个接一个猛然睁眼，赶到外面查看，随即就被不断生长壮大的根系赶到了同一处。

“这是什么东西？”

“根？法器？是仙门的东西还是那群人的？”

“别管是什么，毁了再说。”

“不要轻举妄动，先看看情况……”

“它还在长！”

被迫聚在一处的魔修接肩擦踵挤在一片空地上，围成半圆的根系自顶端缓缓垂下一根，探查般自众魔修头顶一一扫过。

季照安忽然兴致勃发，决定一个一个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