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物自爆的瞬间，季照安挡住了所有冲击，那一下猝不及防，这家伙必然受了伤。

江熠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季照安放开他，反而被越勒越紧，他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对，伸手覆上季照安后脑：“照安？”

季照安埋在他肩头深深吸了口气，低声喃喃道：“不行。”

“什么不行？”江熠刚问出口就被揽住腰飞离了地面。

金丹和大乘的差距在这时体现的淋漓尽致，江熠眼前一花，再能看清时已经到了一个山洞里，季照安放开他就往外走。

江熠反手攥住季照安：“你受伤了，还要去哪里？”

“松开。”

江熠蹙眉，季照安的嗓音沙哑得不正常，他手上用力，季照安忽然叹了口气：“时岓，放手。”

“蛊虫被激发了。”

江熠一僵，被季照安挣开了手，一道结界落在他身前，季照安的脚步略显仓皇，几步跨出山洞靠上洞口按住心口，随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空茫的心悸漫过四肢百骸，许久，江熠压下脑中的寒意，冷静道：“照安，进来。”

季照安在黑暗中回头看了他一眼，脸色苍白地笑道：“干什么？不怕我失智了杀了你？”

江熠碰了碰结界，难得为此头疼：“我帮你。”

季照安靠着洞口坐下，弓起背缓缓抽了气，低声问：“怎么帮？”

江熠看的分明，胸腔一下闷的厉害，他放缓语气哄道：“信我吗？进来睡一觉就过去了。”

季照安笑了起来，似乎很是愉悦，然后他道：“不能睡。熬过去就好了。”

浓厚的魔气从季照安身上溢出，逐渐充斥了整个洞口，江熠蓦地想起阿鼻菩提树下疼出一身虚汗的青年，分明那般依恋他。

季照安低哑的声音传进来，轻飘飘的，带着几分恳求：“时岓，跟我说说话。”

江熠握紧了手：“撤了结界再跟我说话。”

季照安哼笑一声：“我不，谁让你是金丹我是大乘呢，你只能听我的。”

“……”

“你想生火吗？”

“……”

大概是疼得厉害，季照安刻意拉长的尾音有些发颤：“时岓——”

江熠闭了闭眼：“想。”

一堆枯木滚进结界，江熠生起火，暖黄渐渐浸透山洞，边缘晕染至山洞外，照出季照安垂在地面的手，修长、苍白，掌心洇着虚汗。

江熠有些透不过气：“照安。”

好一会儿，季照安应道：“嗯。”

江熠道：“进来陪陪我。”

季照安义正辞严地虚弱道：“不要诱惑我。”

江熠微梗，片刻后，季照安又有点委屈：“我也想。”

“那就进来。”

“不好。”

江熠陷入沉默。

长久的寂静后，季照安问：“尹九，你还会陪我多久？”

江熠努力压着不安引起的烦躁，语气还是克制不住地生硬：“倘若你与人相交之道就是仗着修为关人，我凭何还要陪你？”

季照安道：“你说气话。”

江熠道：“你可以试试。”

“是你说……”季照安低低抽了口气，道，“是你说要和我患难与共至死方休，这才第一难，你就想不要我了。”

“……”

“反正我不管，你是金丹我是大乘，只要我不想，你想走也走不掉。”听不到他说话，季照安咬着后槽牙断断续续地放狠话，“你一出来，我就用灵力绳捆住你，栓在我身上，我去哪儿你就去哪儿，你跑不掉的，我有阿鼻菩提树，你在哪我都能找到……”

江熠打断他：“照安。”

季照安哑了须臾：“嗯。”

“坐进来，不用进结界，让我能看着你。”

少顷，魔气中的身影艰难地侧了个身，大半身子钻进火光里，季照安仰靠在洞壁上，微微偏头看他，冷汗沿着倾斜的眉骨没入发间，星星点点的笑意自眼底漫出，温柔又无奈。

江熠微微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