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骤散,季照安嘻嘻笑开,勾上他的肩膀:“在堕海秘境里猜的,我早就觉得自己奇怪了,一不小心就能吸进魔气,进魔族时也畅通的很,还能揍魔魂,后来谈济,哦,谈济就是魔族那魔头,后来他传我体内有蛊虫,我一想,应该就是这么回事了。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聪明?”
江熠神色复杂:“怕么?”
季照安耸了耸肩:“知道前怕过,知道后放心多了,原来一直想入魔的不是我,这破虫,害我提心吊胆十年多,真不是个东西。”
江熠沉默一瞬:“会解决的。”
“你这么说那我可要信了。”季照安挑眉,“你不怕么?万一我哪次没斗过那蛊虫,成了蛊盅,你离我这么近,我第一个灭的就是你。”
江熠笑了下:“怕啊。”
季照安微愣。
人声渐弱,该拐进巷道了,江熠看向前路,淡声问:“会有那一天吗?”
“不会。”
季照安接的极快,江熠看过去,季照安忽而回神,偏头避开了他的视线,语气有点不自在:“变成蛊盅后什么都不知道了,你肯定就不要我了,那多没意思。”
巷道两边盖下阴影,江熠指了指前面堵着的高墙:“哪边有路?”
“都有。”季照安朝右边抬了下下巴,“我们走这边。”
江熠语气轻缓:“你看,没有绝对的死路。因此不用怕,也不用担心,照安,你会有无尽坦途。”
季照安笑起来:“时岓,你是在哄小孩么?”
江熠颔首:“也可以。”
季照安道:“可我真的会信。”
江熠:“嗯,可以信。”
季照安看了他半晌,半边身子瘫了过去,江熠半背着他拐进右侧窄巷,听他不着调地说:“时岓,我想我应该是爱上你了。”
“你要感动死我了,来亲一个吧。”
江熠无声叹息:“照安。”
蠢蠢欲动的爪子被拦下,季照安萎靡哀叹:“这都不行,那算了,不爱了。先说清楚啊,是你先不爱我的,不过你要是愿意起个火,我还是能死灰复燃的,你要不要试试?”
“真的不试一下啊?”
“时岓?”
“尹九?”
“九兄?”
季照安最终也没能如愿,夜幕降临时,他们已经走出了城池,晚间城外瘴气愈浓,稀奇古怪的动静窸窸窣窣地响在各处,季照安布完结界和法阵,江熠也生了一丛火。
“你起火了!”季照安转瞬落在江熠面前,惊喜地指着那丛火,亮晶晶地望着江熠,“你是不是听进去了?你在暗示我?”
“……”江熠眼也不抬,“也可以灭了。”
季照安握住他要灭火的手,怨声载道地栽到他身上:“你这人,怎么说风就是雨,我只是说说而已,不亲就不亲,躺一下总是还行的吧?”
东妖境外枯木繁多,经年不朽,很是耐烧。季照安仰面枕在江熠腿上,拿着根枯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撩着火舌,奇怪道:“你不是火灵根吗?怎么还费这个力气,用灵力不就好了。”
江熠淡道:“我只是个金丹。”
季照安恍然大悟地“噢”了声,旋即又道:“那不对啊,你冷么?干嘛要生火?”
“……”
江熠垂首,对上季照安清澈迷茫的双眼:“你当真走过这条路?”
季照安:“不然呢?我骗你干嘛?”
江熠似有所觉:“你都是怎么去的?”
季照安抿了抿唇,略显心虚:“一路打过去。”
江熠往他嘴里塞了颗避瘴丹,静心阖眸:“嗯,猜到了。”
季照安嚼了两下,清苦的味道浸入舌尖,他扒开江熠的袖子往里掏:“这个好吃,还有吗?再给我两颗。”
江熠略带叹息的声音传下来:“季照安。”
“又连名带姓!”
“……多吃无益,四个时辰后再给你。”
季照安不甘心地放下手,转头去把玩那块玉佩下的流苏:“这是你自己炼的吗?”
“嗯。”
“那你还炼了什么?凝神丹有么?我吃两颗。”
“静不下心?”
“没有,就是想吃。”
“……”
季照安拉了两下玉佩:“时岓。”
“……”
少顷,一个小瓷瓶凭空坠进他怀里,季照安美滋滋打开,哐哐倒了一瓶进嘴,把空瓶塞进紫府,心满意足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大喇喇躺平了。
火光渐暗,迤逦交叠的影子摇晃着收回,是一个风平浪静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