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气用事?”季照安咂摸一番,耸了耸肩,“如果我不意气用事,岂不就会错过今日同你结识?你看,祸兮福所倚,更何况,谁能说我离开安和宗一定不好呢?”
江熠顿了下:“你这十年比先前过的更好吗?”
季照安垂下脑袋唉声叹气:“不好,挺累的,时常觉得自己像个流浪儿。”
江熠动了动唇,没能接上话,视线不自觉地定在季照安身上,久久未动。
季照安等了片刻,没等到江熠的后文,一抬头猝不及防对上江熠的目光,满脸的漫不经心登时僵住,片刻后他才猛地偏开头,搭在桌边的手无声收紧。
江熠道:“照……”
季照安抢道:“尹九。”
江熠:“……嗯。”
季照安吸了口气,起身凑近江熠笑:“心疼我?”
江熠:“……”
季照安混不吝地张开手:“心疼是要有表示的,你干看着我一动不动很诡异知不知道?这样我很难跟你亲近啊。”
江熠抬眼看季照安,季照安咧嘴笑的更欢,手臂大喇喇展得更开,还挑衅似地偏了下头,下一刻,微凉的掌心扣上他后颈,将他按进了怀里。
窗外的嘈杂无声消弭,季照安维持着大鹏展翅的姿势,一动不动地伏在江熠肩上。
“抱歉,是我来晚了。”江熠道。
*
季照安雕完玉佩已经是十日后了,江熠在后院练剑,季照安揣着玉佩在一边等他,等不明白。
那日之后季照安依旧我行我素不愿打坐修炼,江熠却再没催促过他,甚至有点由着他胡来的意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出门跟着,睡觉陪着,耍赖纵着,顺从到季照安一度怀疑自己真的认错人了。
一刻钟后,江熠收剑,走到他跟前:“时辰到了,走吧。”
每日卯时,他们要去商队帮忙,借此掩藏散修的身份。他们默契地没有询问对方是用什么办法掩藏的气息,假面一戴便化作凡世俗人,忙忙碌碌只为讨个生计。
每当这种时候,季照安都会有种眼前人是真实存在的感觉。
真真切切的,可以触碰的,可以属于他的。
季照安“唰”地站起,握拳伸到江熠眼前展开,一个红的发黑的玉佩坠下来,玄色流苏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强势又不容拒绝地抓住江熠的视线。
“怎么样?漂亮吧?”
江熠接过,少顷后道:“这不是我选的样式。”
季照安语气骄傲:“那个没有这个好看,我给你雕的和我的一样的,给你个惊喜。”
江熠定了两息:“嗯。”
随后不等他把玉佩收起来,季照安一把夺过,二话不说俯身挂在他腰上,并退开两步欣赏自己的杰作,然后满意点头:“好看。”
江熠垂眸,觉得也还顺眼,于是不再多言,由季照安搭着他的肩一起出门。
商队驻扎的位置在城中央,普通人要走上一盏茶的时间,季照安顺路买了烙饼,递了个给江熠,江熠接过边走边吃。
季照安咽下饼笑道:“好像一辈子就这么过也挺好的。”
江熠顺着应声。
周遭人来人往,做生意的老板小二在招呼客人,赶早集的农户在比价砍价,采买的管家小厮催促马车,两张普通平凡的脸夹杂在其中,掀不起一丝波澜。
季照安扭头看江熠,忽然道:“时岓。”
江熠滞涩一瞬,从容应声:“嗯。”
季照安咧嘴笑的没心没肺:“你怎么应了?”
江熠道:“你想这么叫。”
季照安点头:“是。”
江熠问:“如此,你是会忘了他只记得我,还是会记他记的更深?”
“……”季照安敛了嘴角,撇开视线,“只记得你。”
江熠颔首:“好。”
季照安道:“你和他很不一样。”
“嗯?”
“他曾经也对我很好,不过和你不同,他惯不坏我,你会。”
江熠笑了笑:“把过去十年给你补回来。”
季照安也笑:“那可真是辛苦你……”
“闪开!”
数十道寒光逼近,季照安被江熠甩进巷子,愕然地看到剑身贯穿江熠肩头,血色迸溅,路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尹九拔剑斜劈,本该横扫全场的灵力出手却弱了一大截。
季照安愣在原地。
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