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护法:“什么?”
硕大的果实奇形怪状,黑白两色悬在各个枝头,季照安指过去:“阿鼻菩提果,哪个熟了?”
“……”
久久无言,季照安疑惑扭头,看到左护法见鬼了的眼神:“……?”
或许是他的神情太过不解,左护法倏地回神,当即激动地握住他的手:“尊上派你来放我们出去的是吗!”
季照安深觉不妙:“……什么意思?”
左护法劫后余生道:“你身上一丝魔气没有,都是灵力的气息,你也太大胆了,不等尊上知会到就来找我们,万一我们误伤了你怎么办!”
季照安一头雾水:“你怀疑过我?那还带我来,就不怕我连根拔了这树?”
季照安不是没想过要隐藏一下气息,但放眼望去大半魔魂他都看不穿,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坦坦荡荡,反而能迷惑一下这群魔魂。
左护法:“季兄如此磊落,信你一回又怎么了,尊上没和你说吗?阿鼻菩提树自身是有结界的,这么多年就没有哪个修士碰到过它,我怕什么?”
季照安:“……”
“但是你居然能看见菩提果!”左护法激动的语无伦次,“尊上是怎么找到你的?唉不对,算了,尊上有尊上的办法,既然你能看到它们,那你就能救我们出去了哈哈哈哈哈哈……”
季照安:“什么意思?”
左护法不理他,原地打转自说自话:“也不能随便摘,果子只有三个是真的,尊上一定知道怎么才能找到它们,这样!”
左护法再次伸手,季照安后撤一步避开:“你自言自语些什么?要拎我献祭?”
左护法哈哈笑起来:“季兄你可真是爱说笑,我们供着你还来不及,这菩提果可只有你能看到!我是想你去找尊上,让尊上算算哪些是真菩提果。”
季照安狐疑道:“你们看不到?”
“看不到。”
“按你的意思,这菩提果是结出了个法阵?”
“是,三千年前一个臭修士所为。”
“摘下真的菩提果就能放你们走?”
“对!”
“那我得考虑一下。”
“嗯——嗯?”
季照安改口:“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摘错了有什么后果吗?”
左护法:“两陆部分地区会生成毒瘴。”
“哪些地区?”
“不清楚。”
“……”季照安并不想和他们的尊上对上,也没打算放他们出去,“你和我说说那修士干这事儿的前因后果吧,尊上也不一定就知道真果子在哪,我先看看我能不能看出来。”
“行,不过我知道的不多,三千年前……”
一个时辰后。
季照安躺在草地上看树冠在风中盎然,对左护法说:“我能上树看看么?”
左护法:“这……”
季照安起身拍手:“没事儿,它不让我进我也不强求。”
话音落,红光毫无阻碍窜入树冠。
结界法阵荡开无形波纹,缓缓下压,高塔抖了抖。
江熠劈了最后一个魔物,转向塔内旋转向上的阶梯。
上层传来魔头懒散的声音:“一月未停,灵力灵石都耗尽了吧,上来坐坐?”
江熠入塔已经足足一月,九层高塔数不尽的魔魂魔物似乎已经被他尽数斩灭,但其实远远不止,魔头铁链稍动,便还能再来一波。
但不知是疲倦还是骂够了,那魔头在几日前就不再召唤魔物,也不再声声辱骂解仪。
江熠将空空如也的储物袋抛至一边,凌鸿凛然壮大,一剑狠狠刺向塔底,塔身剧烈震颤,外面镇压大阵再次下压。
魔头饶有兴致:“小子,你看起来十分痛恨魔族,是你师父教你的?”
凌鸿倾尽全力一击,罡风乱舞,塔底不见分毫缝隙。
江熠自入塔动手起便再未理会过魔头,他半跪下去碰地面,子戒微弱的气息从下方传来。
魔头道:“想去下面?以魂入内。不过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要不要猜猜你那好徒弟还活着么?太慢了小子,你杀不尽塔中魔魂,他怕是也早就湮灭了。”
江熠不予理会,开始布阵,法阵护住躯体,元神出窍踩入地底。
魔头不出声了,似乎笑了一下。
眼前忽暗忽明,江熠看见一个牢房。
无数法咒刻满墙壁,牢房里侧缠满符箓的铁链捆着一个宽袍大袖玄衣人,头颅低垂,毫无生气。
江熠环顾一圈,并未看见闻风的身影,子戒掉在玄衣人三尺外。
江熠上前捡起,灵力扶起那人的头颅,是一个五官深邃的异域长相,姿态狼狈不堪,紧闭双眸的面容却平和安逸。
只是头颅微动,满墙的法咒顷刻亮起,铁链骤然收紧,将玄衣人身躯扯得一晃。
江熠收手,认出来了。
这满墙的法咒和四散的符箓皆是解仪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