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照安一手成爪抓在胸前,一手撑在地面,眼底血丝蔓延,上挑的眼尾凌厉,被逐渐浓郁的黑雾寸寸吞噬,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呕血声无比清晰。
“!”
江熠猛地睁眼,梦中情境瞬间拉回他的神智,几乎是睁眼的刹那,他就翻身站了起来,元神顷刻刺痛,江熠眼前一黑,又跌坐回床榻。
腥甜涌上喉腔,江熠阖眸压下那阵冲动,缓了片刻。
他很少有后悔的时候,但他在梦里看着季照安蹒跚前行,无比后悔。尽管理智告诉他,梦只是梦,季照安不至于过的那般艰辛,可那是他切实娇养了十余年的徒弟,再恨他,离开平遂峰也够了。
等视野重现的间隙,江熠想,他不该放季照安离开宗门,他得让云沉把那小子带回来。
他心疼。
院内有脚步声匆忙而来,房门被推开,推门之人约莫走到屏风处,空气静了两息,随后,陌生的嗓音惊喜地穿透院内外:“无忧长老醒了!快去叫宗主和无恙长老。”
江熠神识扩出,发现院内外不知何时多了几个小弟子,他皱了下眉,平遂峰不招收外门弟子。
一道灵力将闯进来的弟子推出屏风外,江熠穿戴好后走出,那小弟子守在门边,见他出来忙躬身行礼:“无忧长老。”
江熠看过去:“谁调你们来的?”
小弟子还未回答,院中传来一道清丽的声音。
“师叔?”
这声线算不得熟悉,江熠抬眼,看见一个水蓝衣裙的女子,然后怔住了。
那张清秀脸庞熟悉又陌生,惊喜和愕然都不加掩饰,笑起来时也有眼泪滚出,江熠心底一沉:“子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