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的早餐长桌上,灰色的猫头鹰莽撞的冲进赫奇帕奇的麦片堆里。那是一只灰色杂毛的猫头鹰,它的名字叫做朱丽叶,是玛丽戈德治疗师救治的一只流浪猫头鹰,现在它作为康奈利的家庭猫头鹰。由于负伤的翅膀并不可能恢复的和之前一样,它飞起来总是歪歪斜斜的。
朱丽叶大快朵颐的赫奇帕奇新生们最喜爱的蔓越莓干麦片,妮蔻窘迫的将短发别到耳后,代替那枚红宝石苹果发夹的是纳威的奶奶——奥古斯塔·隆巴顿,为她亲手织的毛线苹果。亚麻色的短发别着一颗红灿灿的苹果,大礼堂里的喧嚣衬托的她像跌落的天使。
斯莱特林长桌依旧是寂静的,连咀嚼声也是微乎其微。即使是新生,大多数也是受过严格礼仪规训的纯血贵族,在陌生阶段谁也没有卸下优雅自持的架子。
德拉科叉着盘子里的一块樱桃派,紫红色的浆果汁溢出来,在干净的银盘子里显得有些血腥。潘西傲慢都斜睨了他一眼,立刻换上一副关切的表情。
“德拉科,有心事吗?”
她无意或有意的握上德拉科的手,左手的中指上是未曾消失的戒痕,深深的烙印在他的皮肤上。比刺青更明显的戒痕啊,是我们相爱的证据。这样敏感又禁忌的地方,旁人一碰都有一种背叛的感觉。
果然,他如触电般弹开,另一只手在戒痕处摩挲又摩挲,像抚摸他的爱人。
“没有。”
他语气疲惫又警惕,眉头却一直皱着,像久久化不开雪山之巅的积雪。
一直以来,潘西对德拉科的感情都很微妙。她势在必得、胜券在握,与她而言爱情是虚妄,友谊是飘渺,唯独纯血的血脉是真实的。爱情不会是困住她的年少不可得之物,而只是她争权夺利路上的垫脚石。
这些,是德拉科告诉我的。德拉科的冷漠并不会让她产生任何的失落感,而是继续维持体面的说道。
“要来些南瓜汁吗?或者在给利亚讲讲你把波特鼻子踩歪的故事?”
阿斯托利亚已经四年级了,惨白的脸蛋瘦弱的身躯,似乎她比以前更差了。我为她感到惋惜,她是纯血里最棒的一个女孩,连高蒂尔都这么觉得。高蒂尔曾说,如果死神愿意,可以将高尔和克拉布那些蠢蛋的寿命分给她。梅林知道,这件事甚至高尔和克拉布并不知情。
好在利亚喜爱读书,整天以书相伴也不觉得苦恼了吧。
“梅林啊,这是什么?利亚你竟然借阅了《神奇的魁地奇球》母亲说过,这不是淑女该做的事情。”
达芙妮厌恶的从书山的最下面抽出一本绿色的书,她皱起漂亮的脸蛋将《神奇的魁地奇球》扔到了高尔的餐盘里。
“失手了,抱歉。”
“不是的……姐姐……我借……其实是拿错了……是的!”
利亚心虚的红了脸蛋,她不自在的将一小块约克夏布丁放进嘴巴里。
妮蔻从赫奇帕奇长桌走了过来,她并非有意而一路上频频有男巫为她侧目。温暖的光线在她白皙的脸上流淌着,她似乎彻底从阴霾中走了出来。
“辛西娅,可以聊聊吗?”
我们一起离开了礼堂,寻找了一处偏僻的楼梯间。妮蔻太过神秘了,反而激发了我的好奇心。
最后,她筋疲力尽的坐在楼梯上,依旧探头探脑的警惕着有没有人偷听。
“这实在太震撼了,所以我们需要隐秘的环境。”
妮蔻解释道。她从怀里掏出一叠微微皱起的信纸,我敢保证那是她刚刚寻找合适场地时弄皱的。
“我很期待,希望它值得如此隐秘。”
“它肯定值得!”
“是塞德里的信,他苏醒了。他想第一个告诉你……”
这一刻我又惊又喜,接过信封的手忍不住的颤抖,我在校袍上将手心的细汗擦干净。墨绿色的信封上印着圣芒戈的标志,浓郁的草药味似乎有着安神的功效,让心脏狂跳的我稍稍安宁。
「亲爱的辛西娅:
希望这封信到你手里时,你一切都好。
首先再次感恩你愿意在金钱上无私帮助,这次重病几乎耗尽了迪戈里家族的所有资产,你的资助无疑是冬天里的炭火,我甚至不知道如何偿还这份恩情。所以我拒绝了所有媒体的采访,这个喜讯(如果你愿意称之为喜讯的话)我想你应该第一时间知道。
另及,关于秋的事情。在病床的这两年,我能听见她的每一次倾诉,我清楚她的痛苦与挣扎,可我无法做出回应。我清醒的参与着她的痛苦,而这一切痛苦的根源就是我。那时,我恨我为什么不在那场战争中死去。这样我愿意化作掠过她的一阵风,替她轻轻擦去眼泪,现在我像个废人。
她交了新男友,我真心替她感到欣慰。但我依然是凡夫俗子,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私心。我的心依然停在原地,而命运的列车是向前开的。我真心,希望她幸福。即使我心内仍有眷恋,却也绝不会责怪她。
辛西娅,我诚恳的请求你,帮我转告她:她并没有做错任何事,也不该为此感到羞愧。两年的时间太长了,足矣改变很多事。我不愿意成为束缚她的枷锁,也不愿意让她因为怜悯或责任而勉强自己。她值得拥有完美的一生,而不是守着一个半死的幽灵。
秋啊,是个傻姑娘。
康奈利夫人说,我再修养一年就可以继续完成学业了,到了那时我会和你们一起完成七年级的学业。听说,哈利成立了邓布利多军,我阅读了他们在神秘事务司的精彩战斗。我想这里面一定有你的份,希望到时能与你们并肩作战。
说来讽刺,躺在这张病床上的两年里,我时常梦见自己回到迷宫,回到那个夜晚。有时我会想,如果当初我死在那里,或许对所有人来说都更简单。但命运让我活了下来,而活着的人,总要学会面对改变。
辛西娅,你总是比我们大多数人都清醒。谢谢你在这段日子里为我做的一切,也谢谢你愿意倾听这些絮叨的心里话。
祝愿你一切顺利。
你诚挚的塞德里克·迪戈里」
我的指尖抚摸过他力透纸背的字迹,赤诚的感恩与赤裸的情愫同时剖在我的面前。我失语,我被生命的顽强震撼,被他对秋的感情震撼,以及我为我目的为揽名声的馈赠行为感到愧疚。
不过,塞德里克的苏醒算一件好事,它极大程度的消解了巫师们对伏地魔死咒的恐惧。魔法界又一次的诞生了一位“大难不死的男孩”,也许他会分走压在哈利身上的一些担子,又也许不能,但这绝对是一件好事。
预言家日报的掌握热点的速度很快,它们绘声绘色报道了一篇名为《勇士的陨落与苏醒——如何抵御死咒的秘籍?》以及《圣芒戈天才治疗师——玛丽戈德·康奈利(博恩斯)》
对于康奈利夫人而言,这样的名号危机四伏险象环生,会让她进入食死徒的追杀名单。可怜的玛丽戈德,谁又能帮助她呢?
在第二天的早餐时段,猫头鹰扎堆的涌入礼堂,一时间礼堂陷入一种很喧闹的状态,猫头鹰刺耳的鸣叫声以及小巫师们的讨论声,热心的赫奇帕奇正为新来的小巫师科普塞德里克的故事。
德拉科漠不关心的舀了一勺麦片,他缓慢的咀嚼着,他一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我清楚的知道,他也清楚的知道,伏地魔的任务完全是天方夜谭,他玩弄我们就像玩弄掌心的蝼蚁一样简单。
我们已经两天没有说话了,但其实分手的恋人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恐怕一开口又是中伤对方的话。
在拉文克劳长桌上,秋和迈克尔手与手的距离不足两英寸,可就在一瞬间他们之间像是隔了千山万水。她确实是个傻姑娘,分明一颗心像被扎了千疮百孔一样,还是故作平淡的走出了礼堂。
我跟随她跑到黑湖边上,她才敢放声大哭,她控诉着命运为何如此不公平?为何艰难的选题总是发生在她身上?
说实在的,我没有勇气将塞德里克的嘱托告诉她,这是一位何其心软的年轻女巫。她做出与迈克尔·科纳在一起的决定时,面对病榻沉睡的爱人,恸哭、忏悔、恨不能随他而去。
如今悔恨像黑湖里的水一样,无形的水将她的浑身湿透。我最终还是没能告诉她,我恐怕这份柔情会同时伤害三个人。
六年级的课程表很值得琢磨,这与我们以后所从事的职业相关。傲罗需要有五门N.E.W.Ts达到优秀以上,而想进入提高班不同的教授也有着不同的要求。
我找到斯内普教授为我确定课表,他正在地窖的旧办公室清理自己的药材以及魔药成品。比我先一步的是德拉科,他换了一身要融入夜色的西装,笔挺而瘦削。曾引以为傲的铂金发色如今只能显得他更加苍白,像一片秋日的落叶一样毫无生机。
我从前总希望他能友好些,能成熟些,如今真的如愿以偿了,又为他感到心疼。
他神色匆匆的进了斯内普的办公室,反复的盯了几眼确定没有“尾巴”跟来。
我发誓我是出于善意的偷听,是企图帮助德拉科解决困境的偷听。我将rose送我的改良版的伸缩耳放进门缝,如同长了骨头一般丝滑的溜进门里。
“黑魔王的任务进展的如何了?”
是斯内普冰冷的声音,带着独特的腔调,像冷而涩的某种药材。
“一切顺利。”
德拉科立即回答道,仿佛真的在给黑魔王汇报工作一样。他紧绷着神经,每一个词都从齿缝里艰难的蹦出来。
“关于那个选择……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斯内普的语调慢慢变低,像是在耳语,最后我几乎听不见任何一个音节,只猜了个大概。
“剜去你的左眼和剜去你的右眼一样残忍,教授。”
他的声音低沉像一首短暂的吟诵,其实我大致能猜出他所接受的任务什么,我想拯救他,但我更需要他的坦诚。
“如果,你妄图想伤害她,我将会毫不犹豫……”
斯内普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而德拉科的声音也不再低沉,坚定的像立了一个誓言。
“绝不!”
“马尔福会忠诚于每一个……亲人。”
办公室内一瞬间寂静的可怕,我能听见从伸缩耳另一端传来的喘息声。良久,斯内普冷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
“不,教授。如果您的帮助出于怜悯的角度,那么是否太看轻我了。我不需要帮助,也不能被帮助。”
之后室内就仅有微小的沙沙声了,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惊的我快速收回伸缩耳,从容的像是恰巧路过一样。
但难以避免的我和德拉科碰了面,我们的距离很近。近到我能看见他下巴上青色的胡茬,近到我们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在忽明忽暗的地窖里沉默的喧嚣。
“你在偷听吗?”
德拉科惨白的皮肤上泛起了微红,因为过于白的皮肤这点血色在他脸上并没有什么大作用。他声音发紧,硬生生的从嗓子眼挤出一句话。
“偷听?你该让你紧绷的神经休息一下,不是谁都对你们秘密感兴趣。我又不是哈利·波特,小心点,他每天都等着你露出马脚呢。”
我恶劣的凑近他的脸,青柑橘苦涩中带着的酸立刻爆炸开来。他立刻厌恶的远离,恐怕晚一秒就沾上可怕的气味。连他自己也没发觉的是每当有人刻意或无意靠近时,他就会无意识的按住左手小臂的位置,这种恐慌和不安时常发生在他身上。
“给你一个衷告,离我远点……对你没好处……”
他的话充满警告与恳求,无视我冷笑着的面容离开了。幽暗的地窖深处火把的光微弱的照在铂金发丝上,压抑死板的黑色西装走入更黑暗的深处。
我叩响魔药办公室的门,我相信我们的对话无法逃过斯内普教授的耳朵,从他阴沉的脸色不难看出他并不欢迎我的到来。
“让我看看!大名鼎鼎的辛西娅·张,你不必造访我的办公室,我相信斯拉格霍恩更喜爱你这样的……女孩……”
自从我无视斯内普的警告去往神秘事务司时,我所得到的冷嘲热讽就被迫加倍了。暑假期间,又被rose用摄魂咒操控差点用阿瓦达索命杀死了一名食死徒,好在麻瓜小镇也有食死徒作乱才不至于让魔法部察觉我异动的踪丝。不然,该上魔法法庭的人就是我了。
办公室陷入一片沉默中。
斯内普见我不回应,便冷哼一声用不带一丝温度的语气询问道。
“什么事?”
“我想来确定一下我这学期的课表。”
说完他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眼神仿佛在看一只智商不太高的巨怪。
“在斯莱特林,这样的小事都处理不好,就别想着去管别人的事情。”
“我希望自大的你能明白这一点,张小姐。”
他用黑色的眼睛紧紧盯着我,每一个词都在咬牙切齿的意味。他从椅子上起来像蛇一样走到桌前,黑色的长袍尾像翻涌的波浪。
“表格……”
我急忙将手中的表格递给他,他皱眉极为嫌弃的捏着我的选课表格,用如同朗读一般的声音念着。
“魔咒、黑魔法防御、魔药、草药、变形术?”
在读到变形术时,斯内普停滞的许久,嘴角露出讥诮的弧度。
“据我所了解的,你的变形术成绩是A,仅仅是及格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