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发从肩上滑落,浮漾在两人之间,贴拢在她锁骨之下。
真不知把寝居的灯熄灭有什么用,在浴池又不能摸黑下水。
在薛亭洲之前,她也观摩过别人射箭,但上手尝试的机会不多,一习得他的方法,比此前见过的所有技法都要精准省力,她便全套学了来。
但这种享乐之事,她也没和别人试过,一来就要被他带坏了。
姜颂宁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眉心轻拢,怀疑地看着他。
薛亭洲扬眉,压进寸许,低声提醒:“你说夫君会让你碰,无论如何都不要我离开。”顿了下,又笑,“宁宁很乖,现在也不让我走。”
姜颂宁记起来一点,不吭声了。
“叫一声夫君听听。”薛亭洲挽起她鬓边湿发,亲了亲她脸颊。
姜颂宁屏住呼吸:“我喜欢唤你的名字,不好吗,亭洲哥哥。”自己都没发现声音有多软。
薛亭洲不语,静默地盯住她,见她脸颊绯红,只笑了下,一味地讨要夫婿该有的东西。
“既然不愿意,不勉强你。”
姜颂宁看得出,他的不痛快是装出来的,但她仿佛被下了迷魂药,连他佯作不快都不想见到。
“夫君。”她轻声唤道,由于鲜少用到这个称呼出口很是生涩,薛亭洲顿了顿,低头想亲她。
周身池水温热,而心间暖意横流,姜颂宁痴痴地看着他的脸,又道,“好喜欢你。”
“我知道。”他牵了牵唇。
“那你别欺负人了。”姜颂宁不自觉地有些娇气。
薛亭洲笑:“连睡觉都要贴着我。宁宁不是很痛快吗?”
第一声夫君出口,再唤他便自然许多。薛亭洲听了一次不够,哄了她好久,一直到她开始困乏。
翌日她醒来,想来想去觉得实在是过火,趁他还在试图约法三章。
薛亭洲听她陈述一堆理由,驳回的话却很简单:“战事一起,可能有两三个月都无法见面。”
薛亭洲不是没想过把她安置得再近一点。
随着各路准备愈发周全,他在临泉又动刀沾了血,尘封多时的记忆变得鲜活,不想分开终究抵不过她的安全。
姜颂宁很早就想过这些,私下也对自己人做了安排,但听他亲口提起,滋味还是不同。
她名下的个别商铺若遇祸事,了不得便是关门搬迁,把掌柜伙计挪到后方,一年半载没有进项而已。
有的掌柜本就是做危险营生,吃的就是这碗饭,她也不用担心。
牵挂的侄子侄女还有那个尚且稚嫩的弟弟,她也有托付之人。
唯独薛亭洲,她都不知他究竟会遇到多少凶险。
姜颂宁的手滑过他的袖角,从他手背上的青筋,一路摸到他的指尖。
她无话可说,静静地看着他,眸中有千言万语。
薛亭洲回握她的手:“是我的错,没有将局势一一同你说明。一丝风险全无自然是假,但全须全尾地回来还是能做到的。”
见她沉闷,薛亭洲刻意道:“宁宁可有仔细看过我,若不放心,尽可脱衣视察。”
“景明给我看过你留的几封书信。我并非不懂。”
姜颂宁低声道,“兵力充沛,粮草也足。放在旁人身上,我也就没顾虑了。但是你又和别人不一样。”
她看了他一眼,续道,“并非是小瞧了你。我也不明白。”
薛亭洲倾身拥抱她,眉眼间浸着喜色,颔首道:“因为只有我是你的,还是你心上唯一一个。”旋即轻笑,“宁宁其实很霸道,只允许自己伤我,别人都不可以。”
他肩上还有她的齿痕,也不算冤枉了她。
姜颂宁没有反驳,拨动他的尾指:“那你要看护好自己,不能别人伤了我的夫君。”
薛亭洲没想到她会主动这样唤她,身形一滞。
姜颂宁忍着笑,左右看了看,然后眨眼:“我是在叫别人吗?”
薛亭洲喉结微微滚动,只觉一生也无法从她身边逃开了。
原来做她的夫君,是这样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