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天。
以白色、灰色为主要色彩的封闭大楼里,每一个人都忙碌着,纸张翻页的声音、键盘敲击的声音、鞋跟点地的声音交杂着同时播放,快速闪动的光幕让早起工作的坎裴特头晕眼花,他屈起手指揉了揉太阳穴,耷拉着的眼皮像随时会睡过去,调整了几息后强行打起精神。
阮琉开今天出去考察分区工作了,而严辽安和加裕从昨天起就没来上班,因此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季微声,偏偏季微声也不知道跑去哪儿躲懒了。
坎裴特勉强把手头上的这项工作完成,就起身休息去了。
季微声刚把烟头摁灭想要走出吸烟室的时候,坎裴特推开门进来了。
在这里见到他,坎裴特不意外,一共能去的就那么几个地方,又不能长时间离开岗位,他猜到季微声大概率在这里。
季微声眼眸压了压,但他今天觉没睡好,心情一般,找茬的兴致不高,准备和坎裴特擦肩而过回办公室。
坎裴特随口道:“我一来你就走?”
季微声自觉从他的语气中听出猫腻来,从喉咙力闷出一声笑:“怎么?一个人跑来抽烟消愁?”
坎裴特这几天虽然感触古怪,但也是在说不上愁,只不过是有些事情想不通而已,加上高强度的工作,就像抽烟排解一下压力。
他把刚抽出来的一根烟夹在指间,含糊不清道:“滚,什么消愁烟。”
季微声对烟这东西,有点瘾,不过越是有瘾他越克制自己不多碰。坎裴特当着他的面抽,他也只是看着,不纵自己再来哪怕一根。
“我以为加裕和严辽安要走了你舍不得呢。”
坎裴特对他这个揣测作出的回答很简洁:“出差派遣,家常便饭。”
“他们今天什么时候走?”
季微声也不太清楚,这毕竟不是他们的工作,问太详细不好,只能模糊地答:“上午吧,司机应该已经去接了。”
坎裴特点点头,黑色的衣领从颈间扫过,他抬起夹烟那只手,吸了一口,浅色的唇微张,这个神态静止两秒后,他才不紧不慢地吐出一口烟圈。
季微声自己抽是一码事,要他闻别人的二手烟是另一码事,他拍了拍坎裴特的肩:“你抽着,先回去了。”
坎裴特没挽留,等到这偌大的空间只剩下他一个人,他也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他的目光透过那层白雾,落在自己宽大的手掌上,那里有两道陈年旧疤静静横躺着,其他地方当然也精致不到哪里去。
……
坎裴特索然无味地解决完手头上这根后就也离开了吸烟室。
比他们预料的还要快一点,严辽安这个时候已经和加裕坐上了他们俩这次获批的专属飞舰。
由谁来驾驶这个问题,加裕本来以为选项只有自己,后来发现严辽安也考了驾驶证,就主动让贤了。
加裕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坐着:“你十八岁考的证?”
“十六。”
“厉害。”
严辽安在驾驶过程中话很少,加裕每隔一段时间才会和他说那么一句话,这次展开的话题是:“你的手怎么那么白?”
他本来是想问怎么一点伤也看不见,但又怕严辽安觉得冒犯,于是换了个说法。
严辽安:“基因就是不容易晒黑。”
加裕得到了自己不想要的答案,又不好再问,只能顺着严辽安这句话瞥了瞥他:“你读书的时候,人气应该不错。”
这句话一下子唤醒严辽安对他年龄的印象,他低低笑了笑:“这是在夸我?”
加裕的发梢从眉间掠过:“你不缺人夸吧?”
“我又不嫌多。”严辽安的侧脸确实是引人注目,他瘦,脸上一点多余的肉都没有,骨相和皮相相得益彰,偏偏他笑起来,又有一股浑然天成的气质,非常独特。
加裕当然也是个大帅哥,能让他觉得帅的,一只手也数得过来。
“看你带的行李不多。”加裕还以为他要维持那个皮肤状态,会带上很多护肤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