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辽安看了，也没在意，不过在到交涉处前，他还是结束了这场闹剧，语气不复刚才的戏谑，正色道：“你对我第一印象不好，我光靠说是改变不了什么的，但是，麻烦你能够以对待一个正常同事的态度尊重我。我没有不良生活习惯，也不是什么骄奢淫逸的人，我可以肯定负责地告诉你，你担心的那些乱七八道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说罢，他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谨慎地加了一句：“如果你想的东西是我猜到的那些。”

加裕想装作无所谓地说一句“哦，对不起”，但他仿佛控制不了自己唇边的肌肉组织了。

“你早就看出来了？”他金色的袖口反射出一道微弱的光。

严辽安微微眯着眼：“看不出来也听得到。”

他又把加裕那天在背后念叨的话在唇齿间念了一遍，随后笑不及眼底地说：“真犀利。”

加裕轻轻咬了咬舌尖：“那你呢？”

“什么？”

“你在心里又是怎么犀利地评价我的？”

车外的一切都被隔绝了，广阔的天地和无垠的地都像是被世界的镜头忽略了，加裕蓝色的眼睛倒映着严辽安的脸庞，他强烈地想要剖析这个人的心理。

严辽安眼里同样出现了他的身影。

他们之间明明还有一臂的距离，但这样的一种对峙下，无形中让加裕感到一种两个人距离太近了的错觉，但他不想退让，依然，企图以凝视让严辽安的遮掩无处遁形。

严辽安嗤笑，微张的唇让加裕轻易捕捉到了他略尖的那颗牙：“你以为我会跟你一样，觉得你是什么没被发掘的演技派或者天命之敌？”

他吸了一口气：“我是个正常的成年人，这次任务不需要你照顾。你心里喜不喜欢我是你的自由，硬要让我们俩变成仇人也随便你，但我也是一个能接收情绪并且产生感受的人，如果你让我不高兴了，”

他那双平时笑吟吟的、极容易让人产生亲近之意的眼眸此刻变得完全不一样了，他很认真，连说话的语气都往下沉了一点：“按照你对我本性的判断和人设的推演，你觉得我会做什么，或者说你会受到什么样的反击？”

加裕开始恼恨他的喋喋不休，因为对此，他一个字也回答不出来。

严辽安说完，心情却没有变得轻松，他真的是觉得这件事很没劲，堵得他心里慌：“不过你猜错了，我不是那种人，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很有力的反击了。”

加裕因为他突然的转折，眼皮颤了颤。那什么才叫有力的反击？打还是骂，回到交叉区还是重新跌落谷底，至少在现在，他觉得还没严辽安这一长条的辩论让他头疼。

“以后我会注意。”加裕突然道，能说出这一句完全出于他对严辽安演说部分内容的反省，但要他诚心道歉，太难了，他说不出口。

他低下头，额前的发随之垂落，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也从严辽安眼前消失了，他本来想结束这段并不愉快的对话，但奇异的心理促使他问出了一句：“你是在交叉区哪个辖区长大的？”

加裕不知道他问这个干什么，但他喉头一滚，还是回答了：“到处流转，没有固定的地方。”

严辽安沉默了很久，加裕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他又忽然莫名其妙道：“你的眼睛很好看。”

很干净，就算是加裕最不待见他的时候，严辽安偶尔也还是会觉得，能在交叉区那种地方保护好这样的蓝色，真是不容易。

加裕笑了一声：“相反，我更喜欢你的眼睛，要是黑色的就好了。”这是真的。

就像严辽安注视他一样，他也会在严辽安和他接触的时候，无数次把注意力放在那双释放着善意的漂亮眼珠上。

“我没那么讨厌你，之后，我也会尊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