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算是铭记先祖的一种方式吧。月满则亏,花盛必败,家族、王朝均不得幸免,多看看这些先祖遗像,也好让我们这些不肖子孙能时刻谨记着家训,别太辱没了自己的姓氏。”
“说到姓氏……云翎,‘晚晴’就是老祖母身边的那位晴夫人吗?我昨天听乌莜提到她的全名是‘尤里晚晴’?”
“是,是她的全名。”云翎不在意地应道,她看了一眼瑛时,明白过来,“哦,她当然姓尤里。她是老太太的侄媳妇。晚晴死去的丈夫是老太太大哥的遗腹子,也就是老太太的侄儿。老太太的另一个兄弟,晨王尤里珩霜继位后,又是打压又是囚禁这对可怜的夫妻,他们因着晨王国的宫廷斗争吃尽了苦头。后来,晚晴的丈夫和儿子相继死了,老太太顾念她,就把她偷偷接来了永夏避难。听说在出逃的一路上,晚晴被塞在马车的一个酒桶里才躲过了晨国士兵的追查。”
“原来是这样……”瑛时喃喃道,她万万没想到晴夫人竟是这样的身世。
“那个长舌的家伙提晚晴做什么?”云翎横眉问。
“没什么,大概是无意中聊到了什么,他才顺口说了晴夫人的名字。”
云翎狐疑地看着瑛时。
“奉劝你离他远点,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正当她们在走廊上说着话,两名远萧的手下从对面走来。两人站定,朝她们行礼,其中一个上前来告知云翎,他们是奉命过来带走卢扬荆痕的。
瑛时没想到远萧这么快就要把孩子领走。她刚想劝说两句,留荆痕多待一会儿,只见云翎已经冲那人点头,侍卫便走过去将还在一旁玩耍的两个孩子强行分开了。
夜冉见荆痕突然被拉走,着急地也要跟了去。云翎连忙上前把夜冉拽了回来。
“时间还早,不能让两个孩子待在一块儿吗?”瑛时问。
云翎默不吭声地向瑛时摇了摇手。
两名侍卫动作迅速地带走了荆痕,没有给小男孩一点儿选择的余地。
“他们要带他去哪里?不能留下来吗?我刚才答应了荆痕,过会儿要送他一个木雕玩具!他们要带他去哪里?我把玩具给荆痕拿过去……”夜冉使劲拉瑛时的手,接着又向云翎央求。
此时,走廊另一端的帕蒂有兰听到声音,也朝她们这边走过来。
云翎只好蹲下来向夜冉解释:“外面有很多坏人想要伤害荆痕,所以我们只得把他保护起来。你也不希望荆痕受到伤害,对不对?他跟那两个叔叔在一起才最安全。你有什么东西要给荆痕,我帮你转交好了。”云翎转过头对瑛时说,“远萧今晚会回来,到时候我跟他碰了面再……”
“我现在就回去拿!”夜冉咕哝了一句,掉头就要下楼。
“夜冉!”瑛时想要叫住她。
云翎见这孩子火急火燎地赶去拿东西,连忙提醒她:“不用下楼,从寐水桥那儿过。你沿着走廊一直走,进了楼道上到阁楼,穿过观景亭,顺着寐水桥向前就能到你们主堡了。”
夜冉转过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于是按照云翎手指的方向跑远了。
瑛时还在后面叫夜冉跑慢点,不急于这一时,可是夜冉人已经跑没影了。
“不如等个七八年,让这俩孩子一嫁一娶,倒说不定是一段好姻缘。”云翎笑着打趣。
“瞎说什么,”有兰在一旁道,“人家夜冉以后可是要嫁去焰隐做王妃的。”
不知有兰的这番话是有意还是无心,瑛时只觉得胸口像被人重重捅了一下。她想,无论是有兰还是云翎,她们应该都听闻了夜冉的定亲对象——那位安萨王子,是个残疾。
云翎没有接有兰的话。过了半晌,她只是对着夜冉离开的方向慢悠悠地讲道:“知道远萧为什么在今早的葬礼上还带着卢扬家这小子吗?我们需要让南联盟的人知道他还活着,而且就在我们手上。这孩子活着一天,荜女河就得姓卢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