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大半夜悄无声息地死了,这个消息让渣渣龙十分震惊,起先他怀疑是有人暗害了他的大太监,下令让“眉目姑姑”毓瑚去调查。
毓瑚能调查出什么?
她给渣渣龙的结论是:李玉半夜睡不着,到外面风凉风凉,一不小心掉进池里,磕到了头,又是深更半夜无人发现,因此溺毙了。
合情合理。
渣渣龙信了,然后把比较有上进心的进忠提上来做新的大内总管,让他师兄进保做了副总管。进保性情平和,做了师弟的副手也不觉得有什么。
倒是翊坤宫的如懿失了魂,“李玉怎么会死呢,到底是怎么回事?”
容佩一板一眼地说出了毓瑚的结论,如懿根本就不信,“李玉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呢,这件事根本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查,追出宫也得查!”
如懿蹦出了公鸭嗓,一个“查”说得斩钉截铁。
容佩:“主儿想怎么查?查谁?皇上都这么认定了,您还想怎么查?”
如懿瞪着容佩,“皇上被人蒙蔽了!接替李玉的是进忠,这个进忠不安分,素来和卫嬿婉搅和在一起,二人狼狈为奸。李玉的死,说不定就是他二人做的,就为了夺取李玉的御前总管之位!”
她炸着手,在屋里佝偻着走来走去,见容佩还傻呆呆地站着,只觉得悲从心来,“李玉一个大男人,就这么无缘无故地死了,你心里难道一点悲伤都没有,你怎么可以这么冷血?”
容佩很认真地纠正,“主儿,李玉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他是个——阉人!”
最后两个字说得字正腔圆,听得如懿后退了几步,像受了什么大刺激一样。
容佩才不管她有多震惊,反正如懿在她眼里就是个蠢货,她接着说:“奴婢不伤心,这和李玉不是男人没关系,奴婢只是单纯觉得——他贱得慌!”
如懿:“……”她奇异地懂了容佩的意思,容佩根本不是说李玉贱得慌,而是说她贱得慌!
于是,她又蹭柱子难过去了。
蹭了半天,也无人过来劝一句,如懿大受打击,这个时候她开始思念凌云彻了,如果他在的话,一定会用那种深情的目光看着她,安慰她,他们之间又可以无话不说,坐在台阶上看星星看月亮。
如懿自觉和凌云彻之间什么都没有,他们的情分超越了男女之情,这些都是卫嬿婉求而不得的!
虽然卫嬿婉现在是妃位,又生了一个公主,但她永远都得不到凌云彻的爱!
如懿最喜欢这种感觉了!
蹭着蹭着,如懿就开心地笑了起来。
在一旁观察的容佩:不是,她有病吧!笑笑笑,笑什么!刚才还一副伤心欲绝死了情郎的模样呢!
对她可不是死了亲爹,容佩可是听说了,这位在冷宫里死了亲爹都没有掉泪。
现在为了个男人,哦,两个男人(其中一个不是男人),在这又哭又笑的。
容佩:贱不贱啊!
如懿在想办法让凌云彻再次进入后宫,启祥宫的金玉妍病了,没几天艳丽的容颜就憔悴不堪。
永珹带着弟弟们眼泪汪汪,金玉妍告诉他们:“永珹,以后永璇他们就交给你照顾了,永璇永瑆,你们要听哥哥的话,要听皇阿玛的话。”
让永璇永瑆离开后,金玉妍又要求永珹为曾经的玉氏世子,现在是玉氏新王说话,要求他上折子求情,因为玉氏新王虐待王妃,王妃不堪受辱,上吊自尽,现在被押来问罪。金玉妍在病榻上听说了这个消息,尽管心急如焚,却根本无能为力,只能要求儿子来做这件事。
永珹根本就不想管,他又没见过玉氏新王,新王是死是活他都不关心,面对母亲的指责,永珹直接反驳了回去,“世子、世子(金玉妍仍称呼世子)!你这一辈子就只知道世子!你知不知道那个男人在你来到大清就纳了你的妹妹,他根本就没把你放心上!你还为了他说话!额娘,你醒醒吧,醒醒吧!”
金玉妍大受刺激,“这不可能!他对我诉说北族的弱小与痛苦,保护全族的艰辛。他说我的美丽不能困在北族窄小的王府里,而要绽放在大清的宫殿里,为北族争取荣光。”
接着,她看向永珹,满怀希望,“如果你能成为大清的来日,那么我们北族就能摆脱从属之国的卑微了!【1】永珹,你是皇上登基后出生的第一个皇子,是大贵之子!又是行四的皇子!若不是七阿哥在,你就是大清的太子啊!”
永珹:“……”
他不能理解,“额娘能不能不再做这种梦了!什么大贵之子、行四行八的!根本就没有贵子的说法!有点搭边的,是妃子升为皇后,她成为皇后所出的皇子,要比她之前做妃子时生的皇子尊贵!这是商朝时候的事!至于行四行八,皇玛法还行三呢!怎么没人说?”
金玉妍的认知受到了冲击,“这怎么可能!这可是当初我从潜邸入宫第一次觐见太后的时候,太后说的!你就是贵子!”为了争这个贵子的名头,她可是连着害了玫嫔和仪嫔的孩子呢!
永珹十分崩溃,“这根本就是太后她老人家逗你们玩的!额娘你到大清多少年了,怎么不看看中原的书啊,别人说什么你信什么!”
他怎么也不肯给玉氏新王求情,甚至还阻止金玉妍上折子,反正在他命令下,启祥宫不能有任何人给玉氏新王求情,违者拖到慎刑司打死。
金玉妍又急又气,说永珹一点不念母族,还说玉氏那边想选最出色的女子给他做嫡福晋,只可惜皇帝不允许。
永珹头都大了,“谁家嫡福晋是玉氏女子啊!你们别给我拖后腿我就谢天谢地了!额娘你搞清楚,我是大清的皇子,不是玉氏的赘婿!”
金玉妍:“……”
金玉妍痛哭流涕,病情也加重了。永珹知道自己气坏了额娘,留在启祥宫侍疾兼监视,坚决不让一句求情的话流出启祥宫。他一边给金玉妍喂药,一边说大实话安慰她,“额娘您赶快好起来,到时候您怎么打我怎么骂我我都认了,就是别想让我给玉氏求情。”
他不但自己不去,还不让永璇和永瑆帮忙,暗暗告诫他们:咱们是爱新觉罗家皇子,玉氏新王不懂事,做出这样丢人的事,皇阿玛正在气头上,咱们不能掺和进去,不然不但额娘丢人,咱们兄弟也得跟着吃瓜落。
永璇和永瑆连连点头,坚决不给帮金玉妍。
金玉妍:“……我怎么就生出这么个儿子啊!他不爱吃泡菜,不爱吃红参,现在连给母族说情都不行!”
永珹接着说大实话,“人家的母族,有什么事都帮衬着点。像七弟上学,富察家又是出伴读,又是送好笔好砚,连七弟的哈哈珠子,他们家都查了个底儿掉!玉氏对我们兄弟做了什么,有便宜就占,没便宜硬抢!还有,额娘我听说玉氏不把嫁到外族的女子所生的孩子当作自己人,我都不是玉氏人,为什么要给玉氏说情啊!”
金玉妍:“……”
她不想再和这个儿子说话了。
启祥宫娘儿几个斗智斗勇,很快就传遍了皇帝及其他妃子耳朵里——这也是这个世界的通病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传遍这里、传遍那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