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康宫里,敬贵太妃刚在太后宫里看完小公主,说起了海兰害令妃一事,“咱们那时候除了宜修,谁会朝孩子下手,都巴不得自己有孩子呢!我那时候有了胧月,那真是夜里都不数砖了,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额娘,真是难得。”
至于巴林氏,那就更不可思议了。当年,宫里最嚣张的非敦肃皇贵妃莫属。但人家在皇上面前那也是收了性子、温柔小意、伏低做小的。
这一届的妃子真的……各有各的奇特。
世事变得太快,老太妃有些缓不过来。
感慨完,又叮嘱旁边啃肉干的胤礽和福隆安,“好吃吗,慢点吃,永琮你刚换完牙,别伤到新牙。”
两只馋猫点头,再点头,接着啃。
欣太嫔欣慰地看着馋猫们啃肉干,没办法,隔辈亲隔辈亲,虽然和自己没什么血缘关系,但是永琮那么一点大就到了寿康宫,是她们这些老太妃看着长大的,她们能不疼爱吗?
隔辈亲的直接后果就是宫里的规矩在寿康宫就是个p,孩子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只要不吃积食肚子疼就好。胤礽又是个主意大的,寿康宫时刻备着肉蛋奶以及各色水果,所以他现在的个头和大他几岁的表兄福隆安差不多。
太妃们别提多高兴了。
能吃能喝能跑能睡,多好的孩子。
肚子上的小肉肉,那都是福气。
嗯,吃出来的福气。
她们也特别不能理解海兰的所作所为,也怀疑过五阿哥不是她亲生的,但太后曾斩钉截铁地说过,五阿哥绝不是海兰“阴夺宫人子”,就是从海兰肚子里爬出来的。
“那她到底图什么啊?”贞太嫔百思不得其解。
欣太嫔满不在乎,“管她做什么,都和咱们寿康宫没关系,咱们啊关起门来过日子,等以后永琮到年纪了,他娶福晋咱们帮着参详参详,就够了。”
福隆安边吃边朝胤礽挑眉,听听,说你呢!
下一秒,福隆安就乐极生悲了,敬贵太妃一拊掌,“说到这个,我倒想起个事来,前些天皇上和我说起过,四公主该选额驸了,你们猜猜他选中了谁?”
福隆安脸色猛然涨得通红,嘴里咀嚼的速度也变慢了。
“谁啊?是蒙古哪个王公啊?”康常在手里捏着一块蒜香味牛肉干,正要放进嘴里,根本没注意到福隆安的异样。但欣太嫔等人看在眼里,都有了答案。
敬贵太妃道:“都不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瞧——”她指向福隆安,“孝贤皇后的侄子,沙济富察氏,大学士傅恒的儿子,又是永琮的伴读,和咱们四公主多配啊!”
这下轮到胤礽挑眉了。
福隆安虽然早就知道消息,但被一群玛嬷们这样调侃,还是羞红了脸,更引得几人发笑。至于那个被打入冷宫的脑子有病的,早被大家抛在脑后。
除了五阿哥,谁还会记得她。
赐婚的圣旨很快就下发了,傅恒来谢恩,又对福隆安耳提面命,福隆安像他姑父一样耷头耷脑地听着。胤礽凑过去一听,大意就是:你小子别仗着自己的身份就对公主不敬,四公主是皇上的血脉,要是被我知道你小子蹬鼻子上脸,我就打折你的腿,让你下半辈子老老实实的,再不能作妖……
福隆安蔫蔫儿的,不住地点头称是,看得傅恒心头火起,“我跟你说正经事呢,你到底有没有把老子的话放在心上?”
福隆安一个激灵,忙打起精神应是,傅恒又叮嘱了好一阵子,才放过他,转头走了。公主下嫁,他有一堆事要忙,福隆安这小子居然没什么精神!
回头福隆安问胤礽,宫中曾传闻纯贵妃和孝贤皇后的死有关,到底是不是真的。
胤礽想了一下,说不是真的,纯贵妃的确想做继后,但那是在孝贤皇后故去之后。她这个人耳根子软,分不清好赖人,好像还真没主动害过人,就是总被人利用当枪使,自己还傻乎乎地啥也不知道。
胤礽告诉福隆安,“纯贵妃和皇额娘的过世无关,她只是蠢。四姐姐是皇家公主,她是爱新觉罗的女儿,容不得旁人欺负。舅舅也告诉你了,要好好侍奉公主,她和三姐姐一样,都是我的姐姐,如果在外被欺负了,打的是我的脸,也是皇家的脸。”
福隆安应是,他也是世家公子,从小接受贵族教育,当然知道,有个公主老婆,以后的路会容易许多。看看固伦额驸色布腾巴勒珠尔,他聪明着呢,在公主府好好伺候和敬公主,天天呲个大牙也不嫌累,到了外面一切以皇上和七阿哥为尊,谁算计他他就告到公主面前,求公主给他做主。
他不是长子也不是嫡子,就因为娶了他那位公主表姐,皇上硬是让他袭爵,成了第四代达尔罕亲王。
之后又成了哲里木盟盟长,其他人先是帮办,后是副盟长,最后才正式成为盟长。他这位连襟直接一步到位,还不用去科尔沁草原亲自处理政务。
实在是……令人羡慕得很呐!
福隆安把以前的流言抛开,打定主意要成为比固伦额驸还要靠谱的额驸,做七阿哥得力的表哥兼姐夫。
福隆安不再想那些有的没的,胤礽才放心。不然,他的舅家和他的姐姐闹起来,他要怎么办?
这个剧就很怪,所有的人都没有一点逻辑。原剧里,纯贵妃的珠花落在了皇后落水的船上,皇帝也怀疑纯贵妃和孝贤皇后落水有关,但等四公主到了适婚年纪,他还是把女儿指给了孝贤皇后的侄子。
什么意思,把仇人的女儿送过去让富察家出气?
胤礽觉得这就很割裂了。这剧一方面抹黑每个人(包括那位继后),一方面不顾他安排的这些剧情,硬往历史上靠,还要弄出一个个精神胜利法:
“从今以后,她只是紫禁城的豫妃,不是朕的豫妃。”
“淑嘉皇贵妃,谐音输家,葬在皇陵的只是替身,真人被扔到乱葬岗了。”
“令懿皇贵妃,她的谥号里带着皇上青梅竹马的名字,她永远都是替身。”
“她成了孝仪纯皇后又怎样,她喝了十年的蕈菇汤,又被鹤顶红毒死,死前满头白发,有如老妪。”
你猜精神胜利法为啥叫精神胜利法呢,还不是因为现实中没赢!
人家最后是皇后,虽然是追封的,但人家的儿子实打实做了皇帝,后世大清皇帝身上都流着她的血!
你大如说什么在月光下就这么走了也挺好,你特么纯粹是个输家;说什么人人都来你的灵堂,只有嫔位待遇,灵柩被塞进纯惠皇贵妃陵寝,后来破损得不成样子。
你的儿子,给别人穿半辈子的孝,到死都是个光头阿哥,也没个孩子,贝勒爵都是人家的儿子给的。
胤礽说:本宫就是个俗人,要世俗意义上的胜利,本宫就喜欢权利在手的滋味,就喜欢高处不胜寒!
鬼差:是谁说过如果不生在皇家如何如何?
胤礽真想不起来,决定死不承认:“本宫说过这样的话吗,那一定不是本宫,本宫兴许是被懿症给影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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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阿哥自从被分配给婉嫔做儿子,就享受到了以前从没享受到的东西。以前,无论是在翊坤宫还是在延禧宫,他都是在饭桌上写作业的,到了饭点,他得把自己的书本收拾起来,宫人要上菜的。
现在婉嫔特意命人给他收拾出一间独立的书房。婉嫔不受宠,为人低调,但内务府却不为难她,她需要的东西,秦立笑呵呵地送来了。
婉嫔领着他来到这间书房时,还有些忐忑,生怕他不喜欢,告诉他:有什么不合适的就说出来,婉娘娘给你换。
五阿哥说婉娘娘选的东西都是最好的,他都很喜欢。实际上,是因为生母养母都没给他准备,半路接手他的婉嫔却为他收拾出一间书房,他实在是没想到。
五阿哥本以为婉嫔会督促他学习,让他在皇阿玛面前争气,顺带自己也能露脸,但婉嫔从来不像生母那样说他一定要争气,给娴额娘撑腰,她只是在自己学累的时候叮嘱他劳逸结合,送上一碗甜汤,从来不说什么在课业上要争气之类的话。
有时候,他会在婉嫔宫里小憩,醒来后就看见婉嫔在画画,本以为她又在画皇阿玛,起来却发现她在画自己,还说等自己下次去见生母,可以把这幅画给她,让她安心。
五阿哥心想:我额娘她最想要的是娴娘娘的画像。
他想去看生母,婉嫔也不会阻拦,还会给他带上衣物吃食,告诉他见了生母该怎么说才能让她放心。
五阿哥嘴上应着,心里却有些抗拒:生母见了他,只会要求他努力读书,要争气,要让皇上看到娴娘娘的一片痴情,要保护娴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