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恒把调查结果收拾了一下,到养心殿求见皇帝,把调查结果噼里啪啦这么一说,皇帝都蒙了。
他揉揉眉头,“你是说,娴贵妃和愉妃明明知道茉心得了痘症,没和任何人说,任由她留在宫里?”
傅恒:“是。”
皇帝:“……”
皇帝愣了好半天,像是在消化这件事,消化过后,他跳着脚地喊道:“传!娴!贵!妃!”
皇帝本来就没什么仪态,如今气愤之下,更是跳着脚地让傅恒把娴贵妃带来。
傅恒心念:这就是皇上曾经打他富察家的脸,心心念念要立为嫡福晋的人物啊!
差点害得皇上一命呜呼呢!
娴贵妃很快被传来,一进养心殿,行完礼半天都看不到皇帝扶她起来,她脸上也挂上了不悦,正想说些什么,却被皇帝一茶杯砸了满脸,把她脸上的粉都砸掉了。
“你知道茉心得了痘症,对不对?”皇帝恨恨地问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朕,让人把茉心看起来,反而什么都不管!”
如懿则是一脸委屈加气愤,皇上可是她的少年郎,怎么能这么对她,她嘟着嘴说道:“茉心没了娘,又得了痘症,本就是苟延残喘,她回到皇宫是为了给慧贤皇贵妃报仇,臣妾念着她对旧主忠心gengen,想着让她做完最后想做的。”
皇帝:“你不要给朕顾左右而言他!朕问你为什么不上报,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永琮,害死朕!”
要是只有永琮一个人患病、夭折,皇帝根本不会查,只会当作意外,然而他自己也走了一趟鬼门关之后,他就变了想法了,直指如懿“你差点害死朕!”
如懿的脸色拉了下来,她的嘴唇一嘟一嘟,说话间脸上的粉都在往下掉,好像一个没完工的雕塑一样,“这个结果是臣妾想要的吗?臣妾也得了痘症,还是所有人之中最后痊愈的,皇上这么多天不见臣妾,偶尔一次召见,却是来斥责臣妾的?”
皇帝鼻子都要气歪了,“你知不知道痘症的传染性有多强?满宫的人都差点被你害死!”
如懿眨巴眨巴眼睛,还没说话,太后就过来了——反正大如传的世界,太后不通传就可以擅自进入养心殿。
太后是宫斗过的,比皇帝会抓重点,她的第一句话就是:“娴贵妃刚刚说,茉心还有没做完的事情,你想让她做完最后想做的,是什么事情?”
什么事情?如懿接着眨巴眼睛,嘴里含糊道:“太后……”
太后冷着脸,“让哀家来猜猜,茉心想做的是不是谋害永琮,而你,明明知道茉心想要谋害嫡皇子,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你就是想害死永琮!”
这下,如懿慌了,太后怎么能这么说自己,茉心是来找她合作,但她没有答应啊!
“太后明鉴,茉心的确和臣妾说起过,想要谋害七阿哥,但臣妾想着七阿哥一向孱弱,活得艰难,不愿意小儿受苦,所以臣妾并没有答应她,请太后明查!”
太后就问一句话,“那你为何不告诉皇帝,为何不把茉心抓起来?”
如懿卡壳了,她再蠢也知道这个时候说她想茉心去联系其他人,她好坐收渔翁之利是不对的,也不符合她的人设,但她一向没有急智,被人问到眼前也只会眨巴眼睛,说不出一句话。
太后还能不知道她如何想的,冷笑一声,“你当哀家看不出来吗,你不过是想借其他人的手害死永琮,刺激皇后!只是老天有眼,祖宗保佑,终是让你这等恶毒妇人的心思落了空!你自己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得了痘症,好不容易才活下来!”
如懿一听就急了,她怎么能是恶毒妇人呢,她没向永琮下手啊!
“太后明鉴,臣妾……”
“够了!哀家今天不想听你说这些!”太后斥责完如懿,又转向皇帝,“皇上,娴贵妃的确没有主动去害七阿哥,但她作为有协理六宫之权的贵妃,宫中出现痘症却不上报,最终酿成大祸!宫中乱成一团,皇帝都差点丧命,还不知悔改,不知认错,不重罚的话,如何对得起死去的玫嫔,对得起皇帝、妃子、皇子,还有那么多宫女太监,对得起大清律法?”
太后掷地有声,听得如懿面色如土,事到如今,她也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了。但是,她又转念一想,自己都是无心的啊,她也不知道痘症会这么厉害,不知道皇上也会染上痘症啊!她也是无心之失啊!
而且,而且她自己也染上了,想起那段生不如死的日子,她就感到一阵恐慌,害怕自己死去……皇上这不是没事吗,不但皇上,还有七阿哥、舒嫔、嘉妃,不也都没事吗?太后怎么就要重罚她?
当然,以上这些,她是不会说出口的,毕竟她的外置嘴替——愉妃不在,只用一双卡姿兰大眼睛眨巴来眨巴去,看着皇帝,希望皇帝能明白她心里的想法。
此时的皇帝心里满是:朕得了痘症,差点死了,都是这个女人害的!她脑子有毛病,看见痘症病人不上报!!!!
在生死面前,什么青梅竹马,什么,两小无猜,什么墙头马上,都被抛之脑后了。
皇帝:什么都没有朕的命重要!
皇帝很快下旨:褫夺娴贵妃封号,降为贵人,禁足翊坤宫思过,罚俸五年,抄宫规一千遍;愉妃知情不报,同样褫夺封号,降为常在,禁足延禧宫,罚俸五年,抄宫规一千遍。
从贵妃到贵人,也算是道光帝彤贵妃的前辈了。
在太后看来,如懿知情不报,闹出这么大的祸事,差点把整个皇宫一锅端,一条白绫赐死都是活该,皇帝只是把她降为贵人,看来的确是真爱了。
但在如懿看来,那就是:你不相信我,你不爱我了!
她撅着屁股给皇帝来了一个“盈盈跪拜”,手放在地上时还不忘把指甲翘起来,保持自己的体面,然后炸着手指头,因为惢心不在,也无人搀扶,就自己摇摇晃晃回了翊坤宫,开始禁足罚抄。
那拉贵人和海常在是不能抚养皇子的,五阿哥很快就被送去撷芳殿了。
至于嘉妃那边,由于贞淑很给力,皇帝就以为她单纯是倒霉,和舒嫔一样,受了无妄之灾,就不追究了。
皇后听说后,恨恨道:“真是便宜她了!”
如懿的辩解(相当于没有),她是一点儿也不信,皇后觉得如懿就是来害自己儿子,秉着报仇雪恨的想法,皇后命那拉贵人搬入偏殿,收走了正殿一切物品,秦立亲自出马,连如懿的护甲都没放过,尽管如懿拼命阻拦,但她只会双手交叉竖在胸前,什么都阻挡不了。
最终,还是被抢走了所有护甲。
如懿头发凌乱,体面不在,“那是本宫的体面啊!”
皇后还命令,不许给翊坤宫和延禧宫送新鲜的吃食,好一点的布料都不许给。
其实,没有皇后吩咐,秦立也不会给翊坤宫好看的。现在,只不过加上一个延禧宫而已。
值得一提的是,皇帝看完翊坤宫宫人尤其是惢心的口供后,大为惊讶,他不明白为什么都是上三旗包衣,翊坤宫的这些人对痘症的态度还不如一场风寒,这都是怎么回事?
皇帝这时候又选择性地遗忘了要不是自己也感染了,他也没把痘症当回事儿。
皇帝大笔一挥,把翊坤宫和延禧宫的所有人都赶出宫去,两宫再找人服侍。
当然,作为赘婿,为了避免得罪包衣势力,他还想了个理由,“这些人太笨了,服侍不好主子!”
行吧,正史上也有宫女因笨出宫。
胤礽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只觉得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惢心、凌枝,还有另一个什么枝,出宫才是正确的,省得日后被那个颠婆连累。
尤其是惢心,现在出宫,江与彬不会不管她,还省得慎刑司走一遭断一条腿了。
胤礽靠着璟瑟吃蛋羹,美滋滋地想:又做了好事呢,不愧是我!